满级大佬退休失败【快穿】

来源:changdu 作者:最好的模样 时间:2026-07-05 22:48 阅读: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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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民今年五十三岁,在文化系统干了二十七年,什么场面都见过。被投资方堵在会议室里拍桌子、被关系户托人情电话轰炸、被上级领导明示暗示“通融一下”——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圈里人送他外号“刘铁板”,意思是不管你是多大的老板、多硬的**,到了他这儿都是一块铁板,踢不动。

但此刻,这位铁板一样的老局长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还散发着打印机余温的病历翻译稿,指尖微微发抖。

翻译稿一共四十七页,A4纸双面打印,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是一张白底黑字的标题页,字体简洁大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印了一行字——“**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视网膜色素变性治疗方案译文汇编”。他随手翻开一页,看到的是密密麻麻但排版清晰的双栏对照:左边是日文原文,右边是中文译文,每一段都标注了医学术语的出处和解释,关键数据用**高亮标注,疑难词汇在页面底部附有详细的注释。他甚至看到了几处手写的标注——不是翻译者不确定,而是翻译者主动标注了“此处日文原文存在歧义,已通过邮件与东大医学部主治医师确认,准确含义应为……”。

这种专业程度,已经不是“翻译”两个字能概括的了。这是医学顾问加语言专家加项目管理三合一的水平。

“老赵,”刘卫民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这份翻译——真是那个叫顾眠的姑娘一个人做的?”

被叫做老赵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神情同样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是她一个人做的。傅氏娱乐那边把她的****给我之后,我只是把病历和文献的扫描件发了过去,问了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她说三天。结果第二天晚上就把译稿发到了我邮箱里。”

“第二天晚上?”

“对。我晚上十点发的邮件,她第二天晚上八点就回复了。中间还给我发了两次邮件确认几个医学术语的翻译方案,一次是凌晨十二点半,一次是凌晨三点四十。”

刘卫民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他**的病已经拖了三年,国内的专家看过,国外的专家也看过,最终确定的治疗方案在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但每次去看病,最大的障碍不是钱,不是距离,而是语言。日方提供的病历、治疗方案、用药说明全都是专业医学日语,普通翻译根本搞不定,专业医学翻译又贵又难约。去年有一次因为翻译错误,他**用错了药,在酒店里吐了一整夜,送到医院洗胃才捡回一条命。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相信普通的翻译公司了。每次去**看病,他都只能靠自己那点***的日语加上手机翻译软件硬撑,每次都像在赌命。

而现在,这份翻译稿摊在他面前,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他**的下一次治疗,有救了。

“她开价多少?”刘卫民问。

“没有开价。”老赵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她说这是她自己感兴趣的研究课题,不需要收费。但她提了一件事——傅氏娱乐有一个悬疑小说的翻译出版项目,许可证还在审批流程中。她说希望刘副局长能‘依法依规、秉公**’。”

刘卫民沉默了很久。

“依法依规,秉公**。”他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然后忽然笑了,是一种阅尽世故之后难得的会心一笑,“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听过各种各样的‘请求’。有说‘高抬贵手’的,有说‘行个方便’的,有送卡的,有托人情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依法依规,秉公**。”

他把翻译稿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老赵,傅氏娱乐那个项目的材料,现在在哪里?”

“在审批科,按正常流程排期。前面还有七个项目,预计要等三到四周。”

“排期不变,流程不走捷径。”刘卫民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但在审批科审核期间,安排一次优先预审。如果材料合规,就按正常流程批。如果不合规,就正常退回去补材料。不特殊照顾,也不特殊刁难。”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明白了,刘局。”

“另外,”刘卫民把翻译稿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你帮我查一下这个顾眠的**。不是查她有没有问题——是查一下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导师是谁。能教出这种学生的老师,我得记个名字。”

——

与此同时,傅氏娱乐总部,总裁办公室。

傅沉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三个窗口:一个是城东地块竞标的实时报价系统,一个是刘副局长助理刚发来的消息——“预审已安排”,还有一个是顾眠的微信对话框。

他花了整整十分钟,把刘副局长助理发来的消息反复看了三遍。

预审已安排。不是“审批通过”,不是“加急处理”,而是“预审已安排”。这四个字从刘卫民的办公室出来,本身就比任何承诺都值钱。因为刘卫民这辈子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安排过预审——他不接受请托,不卖人情,不走捷径。能让他破例的,要么是天大的面子,要么是天大的事。

顾眠没有天大的面子。她只是一个被陆司琛藏了两年、刚刚开始恢复自己名字的女人。但她做了一件天大的事——她用四十七页的翻译稿撬动了刘卫民心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防线。

“她是怎么做到的?”傅沉舟自言自语。

他身后的助理周晏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同样的困惑:“根据调查,刘副局长的**患有视网膜色素变性,需要定期去**治疗。治疗过程中涉及大量医学文献和病历翻译,这是刘副局长多年的痛点。顾小姐昨天通过我们提供的****拿到了病历资料,然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完成了翻译。”

“不到二十四小时。”傅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顾眠的头像是一朵白山茶——他认出来了,那是陆司琛别墅花园里种的那种花。她用一个他给的****,加上自己的专业能力,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内解决了他可能需要花几百万公关费都未必能解决的问题。而且她做这件事的方式——不收钱,不留人情,只留一句“依法依规、秉公**”——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刘卫民为难,也不让自己陷入任何道德或法律的风险。

这不是一个小聪明。这是一种在复杂局面中精准找到突破口的能力。这种能力不是学校里能学到的,也不是翻译工作能培养的。它来自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对人性的理解。

傅沉舟拿起手机,打开和顾眠的聊天界面。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刘副局长的助理刚才来消息了。预审已安排。顾小姐,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发送。

几秒钟后,顾眠的回复到了。简洁得一如既往:“不用记人情。各取所需。”

傅沉舟笑了一声。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从第一次在国金中心见到她,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那种可以被轻易收买的人。她的每一个“是”和“不是”背后都有完整的逻辑闭环,她给出的每一份善意都标着明确的边界,她不欠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欠她。

“傅总,”周晏在旁边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陆氏地产刚才把城东地块的报价又提高了两个百分点。加上之前提高的五个百分点,他们的报价已经比我们高出七个百分点了。”

傅沉舟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并不紧张。他把手机放下,转向实时报价系统。屏幕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陆氏地产的报价像一根红色的箭头一路向上,把其他所有竞标方都甩在了身后。比市场评估价高出百分之十五——这个价格拿地,利润空间已经几乎为零。也就是说,陆司琛不是在竞标,他是在烧钱。

“陆司琛疯了。”周晏小声说,“这个价格拿地,光是回本就要至少八年。”

“他没疯。”傅沉舟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他是在用陆氏地产的财力来压制我。城东那块地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核心项目,赚不赚钱无所谓。但如果他拿到了地,我在**那边的文化产业评分就会因为缺少实体项目支撑而下降,后面的翻译出版项目和其他文化产业布局都会受影响。他打的是围魏救赵的主意——不惜代价在我的核心业务上制造障碍,让我无暇顾及他的后院。”

“他的后院?您指的是——”

“顾眠。”傅沉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他把顾眠当成了他的后院。但我猜,顾眠自己不这么认为。”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顾眠发了一条消息:“另外,有件事提醒你——陆司琛在城东地块的竞标上已经加价到了不合理的位置,目的很可能是通过压制我的项目来间接影响你的翻译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这次顾眠的回复来得更快。快到傅沉舟怀疑她根本不需要思考。

“想法很简单。他打他的价格战,你做你的项目。出版许可证那边刘副局长会依法依规处理,价格战打到最后要么伤他要么伤你,不影响我翻译小说。”

“可是他这么做是为了阻止你和我合作。”

“傅总,他要阻止的是什么?是我做翻译这件事,还是我和你合作这件事?”

傅沉舟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他和陆司琛都在犯同一个错误——他们都把顾眠当成了一个“需要保护的资源”或者“可以争取的盟友”。但顾眠自己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她从头到尾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做她想做的事。至于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不管是商业战还是感情战,在她看来都是——用她自己的话说——附加题。

“你说得对。”他回复,“是我把问题想复杂了。”

“不客气。对了,翻译项目的第一批稿件什么时候发过来?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傅沉舟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打了一行字:“明天发。另外——你真的对陆司琛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在意?”

“在意什么?”

“他在为你打架。”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然后顾眠回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傅沉舟坐在椅子上愣了整整十秒。

“他不是在为我打架。他是在跟自己的占有欲打架。我只不过恰好是那个导火索。傅总,如果您也不小心把我当成战场,请您记住这句话——我不属于任何人的战场。我只做翻译。”

傅沉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天空线上。半晌,他忽然低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自嘲,有佩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周晏,”他开口,“以后跟顾小姐有关的事,不用再分析她了。分析也分析不明白。”

“那我们要做什么?”

“把她的稿费标准提到行业最高的1.5倍。合同里加一条:翻译成果归她个人署名,版权不归傅氏。再加一条:她有**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合作,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周晏的笔停住了:“傅总,这种合同条款——对乙方太有利了。万一她中途退出,项目损失会很大。”

傅沉舟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助理,嘴角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你知道吗,如果她想退出,什么样的合同条款都留不住她。不如一开始就把姿态摆到位。这算是我跟她学到的第一课——不要试着控制一个你控制不了的人,要学会尊重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司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窗外城市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像一地的碎星星。但他无心欣赏。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消息上——助理小陈在十分钟前发来的。

“陆总,城东地块竞标最新情况:我们的报价目前排在第一位,但傅氏娱乐没有跟进。他们似乎放弃了价格竞争。”

放弃了?陆司琛的眉头拧了起来。傅沉舟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在商场上的风格向来是“先退一步,再进三步”。如果他放弃了价格竞争,那一定是因为他找到了别的突破口。

“还有一件事,”小陈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犹豫,“刘副局长办公室那边传来的消息。傅氏娱乐的翻译出版项目已经进入了预审阶段。据说是因为傅氏娱乐请到了一位日语翻译专家,帮刘副局长解决了**的病历翻译问题。刘副局长没有给特殊关照,但——正常的审批流程可能会走得快一些。”

陆司琛捏着咖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日语翻译专家。帮刘副局长的**解决了病历翻译问题。傅氏娱乐的翻译出版项目——他几乎是瞬间就把这些零散的信息拼成了完整的图景。

“那个翻译专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正式确认。但根据文化管理部门内部的消息——应该就是顾眠,顾小姐。”

咖啡杯在陆司琛手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杯壁上多了一道裂纹,咖啡从裂缝中渗出来,滴在他袖口的白色衬衫上,洇出一小片褐色的污渍。他没有注意到。

顾眠。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她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帮傅沉舟打通了审批环节的关键人物,而这个审批环节是他原本打算用来牵制傅沉舟的棋子。也就是说,他出手压制傅沉舟,她反过来帮傅沉舟破解了他的压制。不是对抗,不是反击,而是一种更高段位的化解——她没有挡他的拳头,而是让他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同时让傅沉舟欠了她一份人情。

商业竞争中最怕的不是对手太强,而是对手的棋盘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你无法预测的变量。而此刻,顾眠就是那个变量。她用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改变了这场竞争的走向。

陆司琛把裂了缝的咖啡杯放在桌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顾眠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陆总?”顾眠的声音轻快而自然,**音里有翻书的声音,她应该是在家里看书,“这么晚了,什么事?”

“刘副局长的病历翻译——是你做的?”

“是啊。”她承认得极其坦然,坦荡到陆司琛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傅总给我提供了****,我帮忙翻译了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陆司琛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帮傅沉舟疏通审批渠道,就是在帮他对付我。那块地——”

“那块地怎么了?”顾眠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陆总,城东那块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陆氏地产的员工。我只是翻译了一份病历,帮一个生病的阿姨弄清楚她的治疗方案。至于这份翻译碰巧帮到了傅总——那是他的运气,不是我的目的。”

陆司琛说不出话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懈可击。她帮忙翻译病历的出发点是善意的、无私的,和商业竞争没有半点关系。至于这份善意带来的附带效应——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也不该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没有资格要求她拒绝帮助一个生病的阿姨,只因为这份帮助可能会间接影响到他的商业对手。

“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他的声音软下来了几分,但语气里依然带着不甘。

“陆总,”顾眠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让人心底发凉的清醒,“您是我的谁?我帮一个朋友的忙,需要向您报备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一个他两年来一直逃避回答的问题。他是她的谁?不是丈夫,不是男朋友,不是家人,不是老板。他在法律和情感上对她没有任何定义权。他可以给她一张黑卡,却给不了她一个需要报备的身份。

陆司琛握着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指节泛出青白色。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低沉沙哑。

“嗯。”顾眠的回应只有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安抚,没有给他任何台阶。

电话挂断。陆司琛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忽然抬手扯开了领口,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紧绷的麦色皮肤。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那些他曾经征服过的灯火此刻看起来陌生而遥远。

他出手压制傅沉舟,她反过来帮傅沉舟破了局。他以为自己在高处掌控一切,回过头才发现,她站在比他更高的地方。她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不是傅沉舟的,也不是他的。她只是她自己。而让他最无法接受的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不但没有觉得愤怒,反而涌起一股更深层的、让他恐惧的东西。

是敬佩,还有害怕。敬佩她能做他做不到的事——让一个从不破例的老局长破例,不是因为钱和权,而是因为真诚和能力。害怕她会越走越远,远到他再也够不着。而他现在连“她是我的”这四个字都没有资格说。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和顾眠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发来的“知道了”,她的回复永远简短、平静、不带多余的情绪。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手指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轮,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对不起。”

发送。

几秒钟后,顾眠的回复到了。

“没关系。不过下次再为我的事生气之前,先想清楚一个问题——我是你的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我做什么事需要提前告诉你,做什么事不需要。等您想清楚了,我们再聊。晚安。”

陆司霆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她说,等你想清楚了。不是“你应该想清楚”,不是“你为什么不理解我”,而是“等你想清楚了”。她在等他。等他给她一个定义——不是“金丝雀”,不是“替身”,不是“后院”,而是一个可以平等相处的、有尊严的定义。但她同时也给他设了倒计时。她不是一个会永远等下去的人。她给他时间想清楚,但时间是有限的。

而他最恐惧的不是想不清楚,是等他终于想清楚的那一天——她已经不需要这个答案了。

桌上内线电话响了。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陆总,城东那块地的竞标,我们还要继续加价吗?傅氏娱乐那边好像完全不跟进了,如果我们再往上加,恐怕真的会亏损——”

“取消。”陆司琛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份冷静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放弃城东地块的竞标。”

“放弃?可是我们已经准备了两个月——”

“我说放弃。另外,”他顿了顿,“明天上班之前,让海外出版事业部的负责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要跟他谈文学翻译业务的拓展方案。”

“文学翻译?陆总,我们之前说的不是商业出版吗?”

“改成文学翻译。”

小陈沉默了一秒,然后应了一声“明白”,挂了电话。

陆司琛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那幅苏晚晴送的画还挂在那里,女人的侧影模糊而遥远,像是在雾中。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想起苏晚晴了。那张他以为会永远刻在脑海里的脸,正在被另一个人一点一点地覆盖。不是被顾眠的脸覆盖,而是被她做的事、说的话、让他感受到的所有情绪覆盖。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苏晚晴,不是商场上的战场,而是顾眠在书房里熬夜翻译病历的画面。他知道她会怎么做——她会坐在电脑前,桌上放一杯浓茶,耳朵上架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她的眼神会专注而认真,偶尔停下来翻一下手边的医学词典,然后在某个疑难术语旁边标注一行小字,发给东京大学的教授确认。她不会抱怨时间紧,不会抱怨工作量大,她只会安安静静地把事情做好,然后在凌晨三点四十按下发送键,关掉电脑去睡觉。

她不求回报。她只是做了她能做的事。而这种纯粹的、不带目的的善良,是他和傅沉舟都做不到的。

他睁开眼,打开手机,翻到傅沉舟的****。他和这个男人已经互相拉黑三年了,从苏晚晴出国那天开始。他想了想,通过助理转发了一条消息:

“出版许可证的事,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

几分钟后,傅沉舟的回复通过同一个渠道转了回来:

“我知道。你终于开始明白了。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她不会等你想明白。她只会往前走。”

陆司琛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站起身来,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一个地方。

他要去见一个人。

——

别墅的书房里,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顾眠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翻译到一半的悬疑小说稿件。她打字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停下来思考。她的表情专注而投入,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她在享受翻译的过程。这是她两年来第一次接触和本专业相关的工作,每一个精准用词都像是一只被封存太久的小鸟终于重新展开了翅膀。

“宿主,”008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安静,“系统需要告知您一件事。”

“说。”

“陆司琛在十分钟前取消了对城东地块的竞标报价。这代表他放弃了通过价格战压制傅沉舟的计划。同时,他在助理那边下达了一个新任务——调整海外出版事业部的方向,从商业出版转向文学翻译。目标很明确:为陆氏集团建立文学翻译业务线,而这个业务线的第一位签约译者——他想锁定您。”

顾眠打字的手指停了停,然后继续敲击键盘。

“还有呢?”

“还有——他通过助理向傅沉舟转达了一句话:‘出版许可证的事,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

键盘声停了下来。

顾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行行翻译好的文字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被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

“好感度?”她问。

“叮!陆司琛当前对宿主好感度为:35。在过去的三个小时内,好感度从31上涨到了35,涨幅显著。系统分析认为,这次涨幅的主要触发因素是——您在刘副局长病历翻译事件中展现的专业能力和人格魅力,以及您在电话中对他提出的灵魂拷问:他是您的谁。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心率达到了一百二十以上,这是陆司琛成年后极少出现的生理指标。”

“35点。”顾眠轻轻呼出一口气,“已经超过‘在意’区间的中段了。离‘依赖’区间还有15点。”

“宿主,35点是一个微妙的数值。在这个阶段,陆司琛对您的感情已经开始从‘在意’向‘依赖’过渡。如果继续增长,他可能会——系统分析说——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和不安全感。前者会让他对您越来越好,后者会让他在面对失去您的时候做出极端行为。”

“我知道。”顾眠轻声说,“所以接下来,要给他降降温。”

“怎么降?”

顾眠没有回答。她关掉翻译软件,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苏晚晴。

屏幕上跳出了无数条搜索结果。苏晚晴的Instagram、苏晚晴的艺术作品集、苏晚晴在巴黎的个人画展报道。她点进苏晚晴的Ins主页,翻看着那些精致得近乎完美的照片——塞纳河畔的咖啡、左岸的画室、蒙马特高地的日落。苏晚晴很美,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和顾眠有三分相似的脸,却多了一种被艺术熏陶出来的疏离感。

“查一下苏晚晴最近的动态。”她对008说。

“根据系统数据,苏晚晴目前仍在巴黎,原计划两个月后回国。但最近有一条新增动态值得注意——她在三天前取消了巴黎画展的档期,改为‘待定’。这意味着她的行程可能发生了某种变化。”

“世界意识的干预?”

“无法确定。但时间节点上确实存在巧合——三天前,正好是宿主完成第一次剧情破坏触发的时间。”

顾眠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如果世界意识真的在推动苏晚晴提前回国,那她手里就又多了一张牌。苏晚晴回国有可能是坏事——她会被动面对陆司琛心中所谓的“白月光”。但也可能是好事——白月光的出现会加速陆司琛的情感震荡,让他更快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不用刻意阻止。”她最终做出了决定,“让世界意识自己折腾去。苏晚晴什么时候回、以什么方式回,都不影响主线。我的任务不是对付苏晚晴,是让他主动提出离婚。”

“可是宿主,如果苏晚晴回来之后,陆司琛旧情复燃——”

“旧情复燃?”顾眠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有真实的轻蔑,“他对苏晚晴从来就不是爱——三天前他就已经开始动摇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苏晚晴是他得不到的一道幻影,而我对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刺痛。幻影和刺痛——哪个更让人忘不掉,你猜?”

008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恭敬而审慎的语气说:“宿主,系统认为——您对人类的洞察力,已经接近系统分析能力的上限了。”

“你们系统分析人类靠的是数据,我分析人类——”顾眠站起来,关上电脑,走向窗边,“靠的是我以前见过太多跟陆司琛类似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把得不到的当成执念,把已经拥有的当成摆设。等到某天发现摆设不见了,才追悔莫及。这就是人性。”

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山茶花的清香。月光洒在那些白色的花瓣上,每一朵都安静地开着,像在等待一个不会来的主人。

“明天傅沉舟的第一批翻译稿件就要来了。”她望着窗外的花园,声音忽然轻快了几分,“早点睡,明天开始干活。”

“宿主,您真的很喜欢翻译?”

“不是喜欢翻译。”顾眠关上窗户,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是喜欢做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