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雾山
不速之客------------------------------------------。。，这是木头轻轻转动，有人压住了门闩，极其缓慢地推了推。，粗制滥造，插上之后还会晃荡。，当时还想着明天得跟老板娘提一嘴，换个结实点的，那个晃荡的声音实在叫人心里不踏实。，不踏实的不仅是门闩。。，眼睛也没有睁开，哪怕意识早就在门被推动的一瞬间清醒，身体也没做出任何反应。，但这和真正动手是两码事，听力好不代表会打架，要是真动起手来，是三招制敌还是被人一招放倒都不敢说。。，试错成本太高了。：装睡。。，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一道影子。，至少比白天那个五大三粗的张大壮要利索些。脚步落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要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八成还在呼呼大睡。
可惜他遇上的不是普通人。
曲泠川听得清清楚楚：来人踩在靠墙的位置，那边的地板比中间的结实，不容易响。呼吸略微发紧，像是刻意压着在，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不像是汗臭，倒像是……柴火的味道？
灶房里出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曲泠川按了下去。现在不是分析来路的时候。
那道影子在房间中央停了一瞬。
曲泠川能感觉到对方在看她，应该是在确认她有没有醒。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微妙，像有一根蜘蛛网落在皮肤上，看不出来，但就是感觉在那。
一息，两息，三息。
影子似乎松了口气。
“看来我的功夫有长进啊。”
曲泠川差点没绷住，嘴角在被子底下微微抽了一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回去。
功夫有长进？你站在一个醒着的人床前三步远的地方，人家连翻身都没翻，你觉得自己潜入成功是因为你功夫好？
这位怕是对功夫二字有什么误解。
曲泠川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自信过头，判断力堪忧，大概不是什么老手。
不过，不是老手不代表没威胁。
尤其是他正在翻她的东西。
影子先摸到了歪腿桌子那边。
听声音是手指碰到瓷碗的轻响，接着是翻动桌上杂物的窸窣声。
没找到。
影子又转向了窗户那侧的墙角。
那地方堆着条旧毯子和一个落灰的木**，木**是房间里原本就有的，曲泠川打开看过，里面空空如也。影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动作快了些，翻完就换了方向。
柜子。
门后。
床脚。
一个一个地翻，一样一样地摸。
曲泠川听着那些声响，心里越来越笃定。
这个人不是来偷银子的。
十两碎银就搁在荷包里，而荷包就在她枕头底下，要是图财，摸到桌上的铜板就该收手了。也不是图色，毕竟大半夜翻箱倒柜的，图色哪有那个闲心。
他是在找一样东西。
一样比银子更值钱的东西。
栖雾山的令牌。
曲泠川想不通这人怎么知道她有这东西。
白天她打听栖雾山的时候只有老板娘在场，难道是老板娘走漏了风声？
不太像，老板娘提起栖雾山时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不像是会主动跟人嚼舌根的。还是说白天在楼下吃饭的时候，有人看到了她荷包的轮廓？
令牌是铁制的，形状**，揣在荷包里确实会撑出一个棱角。
不管怎样，这人冲着令牌来的，这点错不了。
影子已经翻完了房间里除了床之外的所有角落。
曲泠川听见那人的脚步停在了床尾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步。
朝着床的方向。
两步。
曲泠川感觉到被子外头的空气被拨动了一下，是对方俯下身来了。
三步。
很近了。近到她能闻清楚对方身上那股味道。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不到半息，就被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转移开。
他就要摸到枕头了。
曲泠川的手在被子底下微微收紧，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已经绷了起来。
她可以现在就动手。
装睡装到现在，对方的三脚猫功夫她也摸得差不多了，就算自己真不会打架，凭那副反应速度和指力，揪住这人的手腕往门上一摔应该不算难事。
但动手就意味着暴露。
她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不知道这人背后有没有同伙，更不知道在这个小镇上，一旦暴露了自己有武功，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可不动手，枕头底下的东西就要被翻出来了。
令牌不能丢。
那是她目前唯一的线索，是找到自己身份的钥匙，丢了就全完了。十两银子可以不要，令牌不行。
影子又近了一寸。
曲泠川感觉到被角被轻轻掀起了一些，对方在试探，想看看枕头旁边有没有东西，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直接伸手过来。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曲泠川不需要看，耳朵告诉了她一切。
那只手的位置、距离、移动的方向，整个人像放慢了动作一样。
手指离枕头还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曲泠川的右手无声地握住了荷包，左手慢慢从被褥下方滑向身侧……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楼梯。
吱呀——
有人在上楼。
脚步很轻，比房间里这位还要轻得多，轻到如果不是曲泠川这种耳朵，根本不可能在风声里分辨出来。
房间里的影子显然也听到了。
那只快要碰到枕头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紧绷，僵在原地。
楼梯上的脚步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到了走廊上。
然后停住了。
就停在曲泠川的房间门口。
门外，一片死寂。
门内，也是死寂。
只有风还在吹，歪脖子枣树的枝丫刮着窗纸，沙沙作响。
可惜他遇上的不是普通人。
曲泠川听得清清楚楚：来人踩在靠墙的位置，那边的地板比中间的结实，不容易响。呼吸略微发紧，像是刻意压着在，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不像是汗臭，倒像是……柴火的味道？
灶房里出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曲泠川按了下去。现在不是分析来路的时候。
那道影子在房间中央停了一瞬。
曲泠川能感觉到对方在看她，应该是在确认她有没有醒。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微妙，像有一根蜘蛛网落在皮肤上，看不出来，但就是感觉在那。
一息，两息，三息。
影子似乎松了口气。
“看来我的功夫有长进啊。”
曲泠川差点没绷住，嘴角在被子底下微微抽了一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回去。
功夫有长进？你站在一个醒着的人床前三步远的地方，人家连翻身都没翻，你觉得自己潜入成功是因为你功夫好？
这位怕是对功夫二字有什么误解。
曲泠川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自信过头，判断力堪忧，大概不是什么老手。
不过，不是老手不代表没威胁。
尤其是他正在翻她的东西。
影子先摸到了歪腿桌子那边。
听声音是手指碰到瓷碗的轻响，接着是翻动桌上杂物的窸窣声。
没找到。
影子又转向了窗户那侧的墙角。
那地方堆着条旧毯子和一个落灰的木**，木**是房间里原本就有的，曲泠川打开看过，里面空空如也。影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动作快了些，翻完就换了方向。
柜子。
门后。
床脚。
一个一个地翻，一样一样地摸。
曲泠川听着那些声响，心里越来越笃定。
这个人不是来偷银子的。
十两碎银就搁在荷包里，而荷包就在她枕头底下，要是图财，摸到桌上的铜板就该收手了。也不是图色，毕竟大半夜翻箱倒柜的，图色哪有那个闲心。
他是在找一样东西。
一样比银子更值钱的东西。
栖雾山的令牌。
曲泠川想不通这人怎么知道她有这东西。
白天她打听栖雾山的时候只有老板娘在场，难道是老板娘走漏了风声？
不太像，老板娘提起栖雾山时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不像是会主动跟人嚼舌根的。还是说白天在楼下吃饭的时候，有人看到了她荷包的轮廓？
令牌是铁制的，形状**，揣在荷包里确实会撑出一个棱角。
不管怎样，这人冲着令牌来的，这点错不了。
影子已经翻完了房间里除了床之外的所有角落。
曲泠川听见那人的脚步停在了床尾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步。
朝着床的方向。
两步。
曲泠川感觉到被子外头的空气被拨动了一下，是对方俯下身来了。
三步。
很近了。近到她能闻清楚对方身上那股味道。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不到半息，就被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转移开。
他就要摸到枕头了。
曲泠川的手在被子底下微微收紧，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已经绷了起来。
她可以现在就动手。
装睡装到现在，对方的三脚猫功夫她也摸得差不多了，就算自己真不会打架，凭那副反应速度和指力，揪住这人的手腕往门上一摔应该不算难事。
但动手就意味着暴露。
她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不知道这人背后有没有同伙，更不知道在这个小镇上，一旦暴露了自己有武功，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可不动手，枕头底下的东西就要被翻出来了。
令牌不能丢。
那是她目前唯一的线索，是找到自己身份的钥匙，丢了就全完了。十两银子可以不要，令牌不行。
影子又近了一寸。
曲泠川感觉到被角被轻轻掀起了一些，对方在试探，想看看枕头旁边有没有东西，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直接伸手过来。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曲泠川不需要看，耳朵告诉了她一切。
那只手的位置、距离、移动的方向，整个人像放慢了动作一样。
手指离枕头还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曲泠川的右手无声地握住了荷包，左手慢慢从被褥下方滑向身侧……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楼梯。
吱呀——
有人在上楼。
脚步很轻，比房间里这位还要轻得多，轻到如果不是曲泠川这种耳朵，根本不可能在风声里分辨出来。
房间里的影子显然也听到了。
那只快要碰到枕头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紧绷，僵在原地。
楼梯上的脚步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到了走廊上。
然后停住了。
就停在曲泠川的房间门口。
门外，一片死寂。
门内，也是死寂。
只有风还在吹，歪脖子枣树的枝丫刮着窗纸，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