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军工从两广开始

来源:fanqie 作者:禾木孟 时间:2026-03-17 10:05 阅读:25
燎原:军工从两广开始(陈望北周明远)完整版小说阅读_燎原:军工从两广开始全文免费阅读(陈望北周明远)
训兵------------------------------------------,抹了把脸,抱着那颗**走了。,让那几个徒弟也学学。,转过身,对周明远说:“把刘黑子、赵雄、沈寒都叫来。县衙议事。”——,县衙后堂。,四条长凳,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地图。,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四射。他今年三十四,当了十五年兵,从大头兵一步一步爬到营长,靠的是打仗敢拼命。昨晚那一仗,他带着一营弟兄从山上冲下来,亲手砍翻了三个,浑身是血,回来洗都没洗就睡了,这会儿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点子。,军装换了新的,但脸上还留着烟熏火燎的黑印子。他比刘黑子小两岁,性子却莽得多,坐下没一会儿就开始抖腿,桌子腿被他抖得咯吱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白白净净,像个教书先生。他是三个营长里唯一念过书的,也是唯一能看懂地图的。昨晚守城就是他带的队,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但坐得端端正正,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随时准备记。,没敢坐。,开口:“昨晚的仗,打得不错。”。“但也就打跑了罗麻子。北边那路人,还在贺县待着。桂系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旅座说得是。陆荣华那老小子,心黑手辣,这次吃了亏,肯定要报复。多长时间?”
刘黑子想了想:“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他得调兵,得凑粮,还得看滇系那边动不动。”
陈望北嗯了一声。
一个月。
够用,但不够宽裕。
“从今天起,部队整编。”他说,“一营、二营、三营,全部打散重编。老弱病残,一律裁撤。愿意回家种地的,发两块大洋路费。愿意留下但不能打仗的,去后勤、去修械所、去仓库。”
三个人都愣了。
刘黑子第一个开口:“旅座,打散重编?这……兄弟们跟着咱们好几年了,这一打散……”
“跟着好几年,能打仗吗?”陈望北看着他,“你那个一营,三百二十人,有多少是能打的?”
刘黑子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自己知道。三百二十人,真正敢拼命的不超过一百五。剩下的,有的是老油条,打仗往后缩,抢东西往前冲;有的是凑数的,扛着枪都扛不稳;还有的是关系户,某个连长的小舅子、某个排长的本家侄儿,当兵吃饷,从不训练。
“赵雄,你那个二营呢?”
赵雄不抖腿了,吭哧吭哧说不出话。
“沈寒,三营?”
沈寒沉默了一会儿,说:“旅座,三营二百八十人,能打仗的,我估摸着不到一百。”
陈望北点点头。
“所以整编。愿意打仗的留下,不愿意打仗的走人。留下的,从今天起,每天训练六个时辰。”
刘黑子倒吸一口凉气:“六个时辰?旅座,那不是一天从早练到晚?”
“对。”
“可……可弟兄们还要吃饭,还要干活……”
“吃饭的事我想办法。干活的事,从今以后,当兵的就是当兵的,不干农活,不跑买卖,不给人当保镖。”
刘黑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雄在旁边小声嘟囔:“六个时辰……那不得累死……”
陈望北看向他。
赵雄立刻闭嘴。
“还有。”陈望北说,“从今天起,军中不许吃空饷,不许喝兵血,不许克扣军饷。每个月的饷银,我亲自发到每个人手里。”
这话一出,连刘黑子都坐不住了。
“旅座,这……这不合规矩啊。”他压低了声音,“吃空饷那是老规矩了,哪个部队不吃?您这一刀切,弟兄们……弟兄们……”
“弟兄们怎么了?”
刘黑子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陈望北替他说了:“弟兄们不高兴?不高兴的可以走。留下的,我保证他每个月拿到该拿的饷银,吃饱饭,打胜仗,活着回家。”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刘黑子,你当兵十五年,拿到过足额的饷银吗?”
刘黑子沉默了。
他拿过。但那是头两年。后来当上了**、排长、连长、营长,饷银倒是越拿越多,但那是因为他自己也开始吃空饷、喝兵血了。这是规矩,所有人都这么干,你不干,你就是另类,你就混不下去。
可规矩,就一定对吗?
他抬起头,看着陈望北。
这位年轻旅长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吓人。
刘黑子忽然想起十年前,他还是个大头兵的时候,跟着老旅长打一仗,老旅长带着他们冲锋,**从耳边嗖嗖飞过,他吓得腿软,老旅长回头踹了他一脚,骂了句“怂蛋”。那一脚踹得他往前蹿了好几步,蹿着蹿着,就不怕了。
现在这位旅长,没踹他,也没骂他。
但那双眼睛看着他,比踹他一脚还让他心里发毛。
“是。”他说,“我听旅座的。”
赵雄看看刘黑子,又看看陈望北,也跟着点头。
沈寒一直没说话,但他在本子上刷刷写着什么。
陈望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
“整编之后,一营长刘黑子,二营长赵雄,三营长沈寒,不变。但编制要改。一营扩充到五百人,二营五百人,三营五百人。”
“一千五?”刘黑子一愣,“旅座,咱们现在总共才一千二能打的,加上俘虏也才两千,您这一下要一千五,剩下五百……”
“剩下五百是直属队。炮兵连、侦察连、通讯排、后勤队。”
刘黑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炮兵他知道,侦察他也懂,通讯是什么?后勤又是什么?
但他没敢问。
“人从哪来?”陈望北继续说,“俘虏里挑。能打仗的留下,不能打仗的放走。周铁头那边要的铁匠、木匠、会修枪的,也从俘虏里挑。”
“是。”
“还有。”陈望北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从今天起,你们三个,每天下午来县衙,我给你们上课。”
“上课?”赵雄瞪大眼睛,“旅座,上课是啥意思?”
“学认字,学看地图,学怎么打仗。”
赵雄的脸垮了。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认字。当年**送他去私塾,他蹲了三天就跑了,宁可回家放牛。
“旅座,我……我能不能不上?”
陈望北看着他:“你不想学怎么把罗麻子那种人打得满地找牙?”
赵雄眨眨眼。
“想学?”
“那就上。”
——
散会后,刘黑子没走。
等赵雄和沈寒都出去了,他凑到陈望北跟前,压低声音说:“旅座,有个事得跟您说。”
“说。”
“那个***……我让人又审了那个文书。他说那个***叫山本一郎,是三井洋行的。三井洋行您知道吧?做**生意的,跟奉天那边关系很深。”
陈望北点点头。
“他还说,山本一郎走的时候,带走了罗麻子的一份地图。是梧州城防图。”
陈望北的眼睛眯了眯。
“罗麻子哪来的城防图?”
刘黑子摇头:“不知道。但那个文书说,罗麻子的人里,有梧州出去的。可能是以前有人卖给他的。”
陈望北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文书,留着。好吃好喝养着,别让他跑了。”
“是。”
刘黑子走了。
陈望北站在地图前面,看着梧州那个小点。
***。
三井洋行。
城防图。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这个时代的**,表面上跟中国做生意,实际上在布局。东北、华北、华东,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他们卖**给军阀,让中国人自己打自己,等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来收场。
但那是在历史上。
现在,历史被他这只蝴蝶扇了一下,会不会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历史怎么变,枪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的。
——
下午,周铁头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五个人,都是他的徒弟,最大的四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六七。一个个黑乎乎的,手粗得像树皮,但眼睛都亮。
“旅座,这几个是老汉挑的。都是好苗子,肯学,肯干。”周铁头把五个人往前推了推,“跪下,叫旅座。”
五个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陈望北摆摆手:“起来。不兴这套。”
几个人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站着。
陈望北看着那个最小的,问:“多大了?”
“十……十七。”小孩紧张得结巴。
“叫什么?”
“狗……狗子。”
“大名呢?”
小孩摇摇头。
陈望北看向周铁头。
周铁头叹了口气:“都是苦出身,哪有大名。老汉这个铁头,还是年轻时打架打出来的诨号。”
陈望北沉默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们几个,是梧州兵工厂的第一批工人。”他说,“兵工厂,就是造枪造炮的地方。你们以后,不是铁匠了,是工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工人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听懂了“造枪造炮”四个字。
那个叫狗子的小孩,眼睛一下子亮了。
“旅座,造出来的枪,能给咱们自己人用吗?”
陈望北看着他:“能。而且以后,你们自己也能领到枪。”
狗子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周铁头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打了四十五年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和他这些徒弟,能造枪。
更没想过,造出来的枪,能给自己人用。
他看着陈望北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旅长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那东西让他想起年轻时候,第一次看见洋人造的那种快枪。那枪摆在洋行的橱窗里,他隔着玻璃看,看了很久。
那时候他想,什么时候,咱们也能造这样的枪?
现在,好像能了。
——
三天后,整编完成。
一营四百八十七人,二营四百六十三人,三营四百五十二人。直属队三百二十人,包括炮兵连一百二十人、侦察连八十人、通讯排三十人、后勤队九十人。
加上周铁头的兵工厂,现在有四十二个人。
总兵力,一千七百多人。
裁掉的老弱,发了路费,让他们回家。走的人里,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骂骂咧咧说陈望北不是东西,有的跪在地上磕头说谢谢旅座。
陈望北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人走远。
周明远站在他身边,小声说:“旅座,您这一下裁了四百多人,外面都在传,说您不会带兵。”
陈望北没说话。
“还有人说,您是杀鸡取卵,把能打仗的留下来,把不能打仗的赶走,以后打仗了谁填线?”
陈望北还是没说话。
“旅座?”
陈望北转过头,看着他:“周明远,你觉得打仗靠什么?”
周明远想了想:“靠人多?靠枪多?”
陈望北摇摇头。
“靠能打仗的人多,靠会打仗的人多。”他说,“四百个不能打仗的,留着有什么用?打仗的时候往前面一送,死了,还得发抚恤。不打仗的时候养着,一天三顿饭,吃穷你。”
他顿了顿:“打仗,不是比谁死的人多。是比谁活下来的人多。”
周明远愣了愣,没完全听懂。
但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
第七天,周铁头的兵工厂造出了第一批**。
一共十七颗。
陈望北亲自试射。
十七颗,打了十七枪。炸膛零,卡壳一,精度参差不齐,但都能响。
周铁头站在旁边,手攥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靶子。
打完最后一枪,陈望北放下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师傅,这十七颗,比罗麻子那一千五百条枪都值钱。”
周铁头的眼眶又红了。
“旅座,老汉……”
陈望北打断他:“别说了。回去,告诉那几个徒弟,接着干。下一批,我要一百颗。”
“是!”
周铁头跑了,跑得比小伙子还快。
陈望北站在原地,看着远处。
梧州的太阳刚刚升起来,照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照在这座破败的小城上,照在那些正在操场上训练的士兵身上。
他听见赵雄的大嗓门在骂人,听见刘黑子带着人练刺杀时喊的号子,听见沈寒在给三营的军官讲怎么看地图。
他也听见,远处西江的水声,哗哗地流着,往东,往广州,往大海。
周明远又凑过来了。
“旅座,有个事。”
“说。”
“广州那边,有人托人带话过来。说想见您。”
陈望北转过头:“谁?”
周明远压低声音:“洋行的人。英国人。”
陈望北的眼睛眯了眯。
英国人。
这么快就来了?
“说什么事?”
“没说。就说想见您,谈一笔生意。”
陈望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很淡,但确实是笑。
“周明远,你说,英国人想跟咱们谈什么生意?”
周明远想了想:“买咱们的**?”
陈望北摇摇头。
“他们是想看看,这个打跑了罗麻子的陈望北,到底是什么人。”
他转身往回走。
“回话,说我去。”
周明远一愣:“旅座,您亲自去?”
“对。”
“可……可万一有诈……”
陈望北没回头。
“有诈更好。”
周明远听不懂。
但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位旅座,好像从来不怕什么。
——
当天晚上,陈望北坐在小屋里,又在写东西。
这次写的不是清单,是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山本先生:
听说你想见我。
正好,我也想见你。
梧州太小,不够你我折腾。
上海见。
陈望北
**十五年九月十八日
写完了,他把信折起来,叫来周明远。
“找个人,把这封信送到三井洋行在广州的办事处。指名给山本一郎。”
周明远接过信,看了一眼,手一抖。
“旅座,您……您这是……”
“给***下战书。”陈望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他不是想折腾吗?我陪他。”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拿着信,转身要走。
“等等。”
周明远回头。
陈望北看着他,说:“周明远,你跟了我三年,一直在当副官。想不想换个活法?”
周明远一愣:“旅座的意思是……”
“去上海。”陈望北说,“帮我盯着那边。盯着英国人,盯着***,盯着那些想打咱们主意的人。”
周明远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从来没去过上海。
他这辈子,最远只到过广州。
“旅座,我……我怕干不好。”
陈望北看着他,说:“干不好就学。学不会就问。问不到就自己琢磨。”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周明远低下头,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我去。”
陈望北点点头。
“后天出发。带两个人,机灵点的。到了上海,先找虞文渊,就说是我的人。他会安排。”
周明远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旅座。”
“嗯?”
“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
陈望北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门关上了。
屋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闪:周铁头哭着说“这辈子值了”,刘黑子说“我听旅座的”,赵雄那个莽货被他一瞪就缩脖子,沈寒拿着本子认真记的样子,还有狗子那个豁牙的笑。
还有周明远,那个跟了他三年、从没出过远门的年轻副官,刚才说“我不会给您丢脸”。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梧州的夜色还是一样黑。
但好像,比前几天亮了一点。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还是那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陈望北忽然笑了。
天干物燥?
这世道,干的不是天,是人心。
燥的不是物,是枪。
他站起来,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堆事。
整编之后的第一次大训练,他要亲自盯着。
周铁头的第二批**,他要亲自试。
还有那个英国人,得想想怎么应付。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他是死过一次的人。
死人,不怕累。
——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