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渡人渡己

来源:fanqie 作者:明木非晚 时间:2026-03-18 20:10 阅读: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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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员外------------------------------------------,青砖灰瓦,门口两棵槐树,叶子落光了,枝丫上蹲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整了整衣襟,抬手叩门。,出来一个老苍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找谁?在下苏景云,清河县秀才,久闻李员外大名,特来拜访。”,目光在他打着补丁的棉袍上停了停,面无表情道:“等着。”。,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再次打开,老苍头侧身让开:“进来吧。”,绕过影壁,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竿竹子,养着几盆菊花,菊花已经开败了,只剩下些枯枝败叶。正屋门开着,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朝里面禀了一声:“老爷,人带来了。进来吧。”。。正中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花白,穿着酱色茧绸袍子,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左边坐着一个中年文士,瘦长脸,留着三绺长髯,眼神有些倨傲。右边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月白直裰,生得眉清目秀,正端着茶盏慢慢喝茶。:“晚生苏景云,见过李员外。”:“不必多礼,坐吧。”。
李员外指了指那中年文士:“这位是赵先生,县学里的廪生,来我这里喝茶的。”又指了指那年轻人,“这位是陈公子,城东陈家的少爷,也是常客。”
苏景云又朝两人拱了拱手。赵廪生微微颔首,算是还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陈公子倒客气,放下茶盏,笑着点了点头。
“苏秀才今儿个来,可是有什么事?”李员外问。
苏景云道:“久闻李员外乐善好施,喜爱诗文,晚生不才,特来讨杯茶喝,顺便瞻仰一番员外收藏的典籍。”
李员外笑起来:“苏秀才倒会说话。不过今儿个你来巧了,赵先生和陈公子正说到县学里的事,你也听听?”
苏景云点头称是。
赵廪生清了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依我看,今年乡试,咱们顺宁府怕是又要剃光头了。上上下下十几个县,能考中举人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陈公子问:“赵先生何出此言?”
赵廪生摇头叹气:“你是不知,这几年科场越来越难。四书五经倒罢了,那些考官偏偏喜欢出偏题怪题,考的是经义,看的却是门路。没有门路的,文章做得再好也是白搭。”
李员外捻着佛珠,缓缓道:“赵先生这话,老夫不敢苟同。科场凭的是真才实学,只要文章做得好,总有人赏识的。”
赵廪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老员外久不在官场,不知如今的风气。咱们顺宁府,上一科中举的那位,谁不知道他是走了谁的门路?”
李员外没接话,转向苏景云:“苏秀才是哪一年入的学?”
苏景云道:“回员外,晚生是十年前入的学。”
“哦?”李员外有些意外,“那是少年英才了。怎的这些年没再去考?”
苏景云苦笑一声:“说来惭愧,晚生考了十年,年年落榜。如今已是心灰意冷,只想教几个学生糊口罢了。”
赵廪生听了,嘴角微微勾起,那眼神更倨傲了几分。十年不中,可见是个没本事的。
陈公子倒客气,安慰道:“苏兄不必灰心,有的人开窍晚,大器晚成也是有的。”
苏景云笑了笑没说话。
李员外看着苏景云,忽然道:“苏秀才方才说,想看看老夫收藏的典籍?”
苏景云点头。
李员外起身:“那就随老夫来吧。”
两人出了正屋,往东厢房走去。赵廪生和陈公子对视一眼,没跟着。
东厢房是李员外的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一排书架,摆满了书。窗下是一张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俱全。
李员外引他进去,指了指书架:“苏秀才请便。”
苏景云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看什么典籍,只是想找个机会单独和李员外说几句话。
“李员外,”他转过身来,“晚生有一事相求。”
李员外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捻着佛珠,神情淡淡的:“说吧。”
苏景云道:“晚生想向员外借一百三十文钱。”
李员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苏秀才倒是直接。借银子做什么用?”
苏景云把张屠户逼债的事简单说了,又道:“晚生今日去茶馆编了个故事,赚了一百文,加上学生们凑的七十文,还差一百三十文。员外若肯借,晚生保证三个月内如数奉还。”
李员外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苏秀才会编故事?”
苏景云点点头:“会一些。”
李员外沉吟了一下,忽然问:“方才在正屋,赵先生说科场要靠门路,苏秀才以为如何?”
苏景云想了想,道:“晚生以为,门路固然重要,但真才实学更重要。赵先生的话,未免偏激了些。”
李员外点点头,又问:“那苏秀才考了十年不中,是为何?”
苏景云沉默了一下,道:“晚生早些年,读书读得太死。只知道死记硬背,不懂得活学活用。如今倒是明白了些,可惜已经晚了。”
李员外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停,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意外。
读书读得太死——这句话,从一个穷秀才嘴里说出来,倒是难得。
“苏秀才对科场,倒是有些见解。”
苏景云苦笑:“见解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李员外笑了笑,忽然道:“苏秀才,你方才说,你今日去茶馆编了个故事,能不能讲给老夫听听?”
苏景云一愣,随即点点头,把那《崂山道士》又讲了一遍。
讲完后,李员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穿墙术’!”他笑得胡子直颤,“那个王生,一心想着走捷径,到头来还不是撞了墙?这故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笑完了,他看着苏景云,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苏秀才,你这故事,比赵先生他们写的那些酸诗强多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钱袋,数了一百三十文钱,推到苏景云面前,“这钱,老夫借给你。三个月后还就行,不收利息。”
苏景云接过钱,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员外。”
李员外摆摆手:“不必谢。老夫喜欢你这故事,就当是赏你的。”
苏景云把钱收进怀里,正要告辞,李员外忽然又叫住他。
“苏秀才,老夫问你一句话——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苏景云想了想,道:“先把眼下的难关过去再说。往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员外点点头:“也好。不过老夫提醒你一句——那张屠户不是善茬,你把钱还了,他未必就会放过你。苏有财那块地,迟早还是要想法子要回来的。”
苏景云道:“晚生明白。多谢员外提点。”
从李员外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苏景云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钱,心里踏实了些。
三百文,凑齐了。
明天一早,去还给张屠户,这个坎就算过去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那条巷子口时,忽然想起周庭。那小子回庙里了吗?该不会又跑出去了吧?
他加快脚步,往城隍庙走去。
回到破庙时,天已经全黑了。
庙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小小的,摇摇晃晃,照出三个模糊的影子。
沈昭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借着油灯的光在看。顾双儿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在石头上磨着,磨得嚯嚯响。周庭缩在另一边的干草里,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苏景云推门进去,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先生!”顾双儿第一个跳起来,“您回来了!您没事吧?”
苏景云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堆铜钱,放在供桌上。
“三百文,齐了。”
沈昭走过来,看着那堆钱,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先生,您怎么弄到的?”
苏景云简单说了说来龙去脉,只是没提周庭的事。那孩子既然知道错了,就给他留点面子。
顾双儿听得眼睛发亮:“先生您会编故事?太好了!往后您教我们编故事,我们也去赚钱!”
苏景云笑了笑,没接话。他走到周庭身边,蹲下来看了看。那孩子睡得正香,脸上脏兮兮的,还有泪痕干了的印子。
他伸手给他掖了掖破棉被,站起来,走回供桌旁。
“明天一早,我去找张屠户还钱。”他说,“你们三个,老老实实在庙里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沈昭点头:“学生记下了。”
顾双儿也点头:“知道了,先生。”
苏景云在干草堆上坐下来,望着那盏摇摇晃晃的油灯,忽然有些恍惚。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才一天一夜,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自己那个时代,想起那间堆满作业本的办公室,想起那些调皮捣蛋又让人操心的学生,想起老婆孩子——他没有老婆孩子,他单身了三十六年,一心扑在工作上,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
现在好了,直接给他送了三个孩子。
他苦笑一声,靠在干草上,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苏景云带着三百文钱,去了张屠户的铺子。
张屠户看见他,有些意外,接过钱数了数,脸色缓和了些。
“行,姓苏的,算你守信。”他把钱收进怀里,“这事儿了了,往后咱们各走各路。”
苏景云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张屠户忽然叫住他。
苏景云回过头。
张屠户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姓苏的,我张某人虽然粗鲁,但说话算话。既然你还了钱,这事儿就翻篇了。不过——苏有财那边,你自己小心点。他昨天还来问过我,打听你住哪儿。那人心眼小,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景云拱了拱手:“多谢提醒。”
从张屠户铺子出来,他站在街上,望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出了口气。
第一个坎,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该想想往后的事了。
破庙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个正经住处。三个孩子不能总这么混着,得给他们找点事做。还有那块被占的地,得想办法要回来。
事情多着呢。
他想了想,抬脚往城隍庙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他走过去一看,是一家布庄门口,一个老妇人正跪在地上哭,旁边站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凶神恶煞的。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日吧,老婆子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宽限?你欠了三个月租子了,我们东家已经够宽限的了!今儿个要么交钱,要么滚蛋!”
苏景云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时代,穷人的日子,真是不好过。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见那老妇人喊了一声:“我女儿才十三岁,你们不能把她带走啊!”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那几个家丁正拉扯着一个瘦小的女孩,那女孩拼命挣扎,哭得声嘶力竭。
苏景云的眉头皱起来。
他想起了顾双儿,想起了周庭,想起了这三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时代,那些在阳光下奔跑的孩子,那些坐在教室里听他讲课的学生。
他想起自己常对学生们说的一句话——
“做人要有点良心。”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后来后悔了很多年。
也让他庆幸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