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宋搞特种作战
,江晨已经站在了背嵬军文书房的门口。——一件深青色的圆领窄袖袍,腰系黑色革带,头上戴着一顶软脚*头。这身行头比新兵营的破麻布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至少料子厚实,能挡风。,比穿破麻布时还要糟糕。,是一摞厚厚的册子。《背嵬军军械清册·甲胄部·绍兴八年春》。,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江晨随便翻开一页,就看到这样的内容:“铁札甲三百领,每领用甲叶一千八百二十有四,表里磨锃。内披膊甲叶五百六十有二,身甲叶三百三十有四,腿裙甲叶六百七十有九,兜鍪帘叶三百一十有九...”。
再翻一页:
“**手长弓二百七十张,各配弦三条,箭三百簇。弓力自一石至二石五斗不等,内一石弓八十张,一石五斗弓百二十张,二石弓五十张,二石五斗弓二十张...”
江晨感觉有点晕。
又翻一页:
“粮秣库存:米二千三百石七斗,粟一千八百石五斗,豆九百石,麸五百石,盐六十石,醋三十瓮,酱四十瓮,干菜...”
“停!”江晨在心里呐喊,“我是来改变历史的,不是来做会计的!”
然而现实很骨感。背嵬军文书房的主事,一个姓陈的中年文吏,正板着脸站在他面前。
“江文书。”陈主事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晒了三天的咸鱼,“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处当值。文书房职责有四:一曰登记军械粮秣出入,二曰抄录军令战报,三曰整理军中人事档案,四曰协助核算军饷。这些,”他指了指江晨手里的册子,“是本月需要核对的甲胄清册,三天内必须完成。”
江晨咽了口唾沫:“陈主事,请问...怎么核对?”
陈主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都不会你来干什么”。
“去甲仗库,一件件点验。甲叶有无缺损,皮革是否完好,铁件有无锈蚀,一一记录在册。”陈主事顿了顿,“对了,甲仗库在营区西头,走过去要一刻钟。今日午时前,先点完铁札甲一百领。”
说完,他就背着手走了,留下江晨一个人在文书房门口发呆。
文书房里还有另外三个文书,都在埋头写字,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江晨叹了口气,抱着那摞册子,按照指示往西头的甲仗库走去。
一路上,他经过了校场、马厩、伙房...背嵬军大营比新兵营大了十倍不止,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有人在校场上操练,喊杀震天;有人在修理兵器,叮当作响;还有一队骑兵呼啸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这才像话嘛。”江晨有点兴奋,“游戏里的军营就该这样...”
然后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一坨新鲜的马粪正冒着热气。
“......”江晨默默绕开。
等他终于找到甲仗库时,已经是一身汗了——那摞册子实在太重。
甲仗库是一座巨大的砖木结构建筑,门口有士兵把守。江晨出示了文书房的腰牌,才被放进去。
一进门,他就惊呆了。
库房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挂满了各式甲胄。铁甲反射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明晃晃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皮革和桐油混合的味道。
“我的天...”江晨喃喃道,“这得点到什么时候?”
一个老军匠走过来,满脸皱纹,手上都是老茧:“新来的文书?点哪批?”
“铁、铁札甲,先点一百领。”
老军匠点点头,带他走到一个区域:“这里都是。你点吧,我在旁边看着。”
江晨放下册子,开始工作。
第一领甲。
他笨手笨脚地把甲胄从架子上取下来——好重!至少有三十斤!
“小心点!”老军匠皱眉,“甲叶边缘锋利,别割了手。”
江晨赶紧放轻动作。他按照册子上的要求,开始检查:先看披膊(护肩),甲叶要完整,皮革连接处要牢固;再看身甲,前胸后背的甲叶不能有缺损;然后是腿裙,甲叶数量要对...
才检查到第三处,他就发现问题了。
“这里,”江晨指着披膊上一处连接处,“皮革有裂痕。”
老军匠凑过来看了一眼:“嗯,记下吧。小问题,缝一下就好。”
江晨拿起笔——毛笔,他昨天练了一晚上,字还是写得像鬼画符——在册子上记录:“铁札甲第七号,披膊皮革裂,需修补。”
然后是第二领甲。
这次是兜鍪(头盔)的帘叶缺了一片。
第三领甲,身甲有三片甲叶严重锈蚀。
**领甲...
点到第二十领时,江晨的手已经在抖了。不是累的,是麻的——翻甲叶翻的。
点到第五十领时,他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已的了。
老军匠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偶尔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
“小文书,以前没干过这活吧?”
“没...”江晨有气无力。
“慢慢来,习惯就好。”老军匠笑呵呵地说,“我在这甲仗库干了二十年,见过的文书多了去了。有干三天就跑的,有干一个月哭爹喊**,还有干着干着突然说要弃文从武的——结果上了战场,第一天就吓尿裤子。”
江晨苦笑。
他现在就想弃文从武——至少舞刀弄枪比点甲胄有意思吧?
“对了,”老军匠忽然想起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江二狗。”
“......”老军匠沉默了三秒,“好名字,朴实。”
江晨已经懒得解释了。
终于,在午时钟声敲响前,他点完了第一百领甲。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了一大堆问题:皮革裂了十七处,甲叶缺损三十九片,锈蚀一百二十处,还有三领甲的系带断了...
江晨直起腰,感觉脊椎在嘎吱作响。
“点完了?”老军匠站起来,“行,下午继续。还有两百领呢。”
“还、还有两百领?!”江晨差点晕过去。
“这才哪到哪。”老军匠拍拍他的肩膀,“库里总共三千多领甲,这个月都要点一遍。”
江晨眼前一黑。
他现在相信了,穿越者最可怕的敌人不是金兵,不是秦桧,而是文书工作。
午饭时间,江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文书房。
另外三个文书已经在了,正围坐在一起吃饭。见到江晨进来,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冲他招招手:“江文书,这边。”
江晨走过去,领了自已的饭食——比新兵营强点,至少粥稠了些,饼软了些,还多了几片腌肉。
“我叫张诚,这位是李默,那位是赵简。”年轻人热情地介绍,“我们都是文书房的同僚。”
另外两人对江晨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听说你是岳少将军特招进来的?”张诚好奇地问,“还会兵法?”
江晨苦笑:“略懂一点...不过现在看来,懂兵法不如会点甲胄。”
几人都笑了。
李默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这时也开口了:“文书工作确实繁琐,但至关重要。军械粮秣,乃军队命脉。一点差错,都可能影响战事。”
赵简点头:“是啊。去年冬天,就是因为清册出错,少算了三百石豆料,差点让战马断粮。要不是发现得及时...”
江晨听着,忽然意识到这份工作的分量。
在游戏里,粮草军械只是个数字,点一下鼠标就补满了。但在现实里,这是成千上万人吃饭活命、打仗保家的根本。
“我明白了。”江晨认真地说,“多谢各位提点。”
下午的工作更痛苦。
江晨回到甲仗库,继续点验剩下的两百领铁札甲。有了上午的经验,他速度稍微快了点,但依然慢得像蜗牛。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毛笔写字太慢了!
每次发现问题,他都要蘸墨、记录、等墨干...一领甲就要记录好几分钟。
“不行,得想个办法。”江晨一边点着第七十八领甲,一边琢磨,“铅笔?这个时代没有...炭笔?对,可以用炭笔!”
他眼睛一亮,立刻去找老军匠:“老伯,库里有炭条吗?烧火剩下的那种。”
老军匠奇怪地看着他:“要炭条干啥?”
“记录用。毛笔太慢,炭条快。”
老军匠半信半疑,但还是从炉灶边找来几根细炭条。
江晨试了试,在册子空白处画了几笔——虽然黑乎乎的,但确实快多了!
他立刻改进工作方法:先快速用炭条记录问题,晚上回文书房再用毛笔誊写清楚。这样一来,效率提升了一倍不止。
老军匠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啧啧称奇:“你这法子倒新鲜。”
“穷则思变嘛。”江晨咧嘴笑。
点到第一百五十领时,江晨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取甲、检查、记录、归位,一气呵成。
他甚至开始总结规律:哪些部位的甲叶容易缺损(披膊和腿裙),哪些连接处皮革容易裂(肩部和腋下),哪些地方容易生锈(靠近汗渍的部位)...
“老伯,”江晨忽然问,“这些甲胄平时怎么保养?”
“每月一次,要擦拭上油。战时频繁使用,保养更要勤快。”老军匠说,“不过现在人手不足,很多甲胄保养不及时,所以问题才这么多。”
江晨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如果能改进保养流程,或者设计一种更方便的保养工具...
他想起了前世在工厂实习时见过的流水线作业。
“老伯,如果我把甲胄按损坏类型分类:需要补甲的放一堆,需要换皮革的放一堆,需要除锈的放一堆...这样工匠们是不是修理起来更快?”
老军匠一愣,摸着下巴想了想:“有道理...现在都是混在一起,工匠们得一件件看,确实费时。”
“还有,”江晨越说越兴奋,“可以在每领甲上挂个小木牌,写明问题,这样工匠一目了然。”
“木牌...好主意!”老军匠眼睛亮了,“小文书,你这脑子确实好使!”
江晨嘿嘿一笑,心里暗爽:游戏里管理领地的经验,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当天傍晚,当江晨终于点完三百领铁札甲,抱着厚厚的册子回到文书房时,陈主事正在等他。
“点完了?”
“点完了。”江晨把册子递上,“问题都记录在这里。另外,我有个建议...”
他把分类修理和挂木牌的想法说了一遍。
陈主事听完,仔细看了看册子上的记录——虽然炭笔字迹潦草,但问题记录得很清楚,甚至还按严重程度做了标记。
“这些记号是什么意思?”陈主事指着册子上的圈圈叉叉。
“哦,圆圈表示小问题,可以暂缓修理;三角表示中等,建议本月内修理;叉叉表示严重,需要立即修理。”江晨解释道,“这样便于安排工匠的修理顺序。”
陈主事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江晨。
“这些都是你想的?”
“是...是啊。”江晨有点心虚——其实是借鉴了现代项目管理的方法。
陈主事沉默片刻,点点头:“想法不错。明日我会跟匠作营商议。今**辛苦了,去吃饭吧。”
“谢主事!”
江晨如蒙大赦,赶紧溜出文书房。
晚饭后,他回到住处——文书有单独的宿舍,虽然也是大通铺,但比新兵营的土屋强多了,至少不漏风。
同屋的还有另外两个文书,张诚和赵简。李默家在城里,不住营中。
“江文书,今天感觉如何?”张诚一边铺床一边问。
“腰快断了。”江晨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赵简笑道:“习惯就好。我刚来时,点了一天甲胄,晚上做梦都在数甲叶。”
三人说笑一阵,便吹灯睡下。
黑暗中,江晨却睡不着。
他回想今天的一切:繁琐的工作,沉重的甲胄,老军匠布满老茧的手...
这和想象中穿越后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没有金戈铁马,没有运筹帷幄,只有无穷无尽的册子和永远点不完的军械。
“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当一辈子文书?”江晨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有点迷茫。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不,文书也是军队的一部分。而且...我今天的建议被采纳了,这说明现代管理方法在这里是有用的。”
他忽然想起游戏里的一个设定:在《骑马与砍杀》中,玩家可以通过管理领地、优化生产来提升军队的装备水平。
“对啊!我完全可以把背嵬军当成一个‘领地’来经营!优化后勤,提高效率,这不就是间接增强战斗力吗?”
江晨兴奋地坐起来,把旁边的张诚吓了一跳。
“江文书,怎么了?”
“没事没事,做了个梦。”江晨赶紧躺下,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军械管理可以优化,粮草调度呢?人员调配呢?训练方法呢?
他有无数的点子,无数的想法...
“慢慢来,一步一步来。”江晨对自已说,“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赢得信任,然后...”
他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
梦里,他成了背嵬军的后勤总管,用流水线生产甲胄,用科学方法储存粮草,用统计模型预测需求...岳飞拍着他的肩膀说:“江文书,有你在我军中,北伐可成矣!”
然后他就笑醒了。
第二天,江晨精神抖擞地来到文书房。
今天的工作是抄录军令。
陈主事给了他一大摞待抄的文件:有岳飞签发的操练条例,有**发来的邸报,还有各营报送的军情文书...
“这些都要抄三份。”陈主事说,“一份存档,一份送元帅府,一份送相关营指挥使。”
江晨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文件,眼前又是一黑。
但他已经学乖了。
“主事,请问...这些军令的格式有固定要求吗?”
“有。”陈主事递给他一本《公文格式范例》,“照着抄就行。”
江晨翻开那本“范例”,里面详细规定了各种公文的格式:开头怎么写,称谓怎么用,结尾怎么落款,甚至字间距、行间距都有要求。
“这比写代码的规范还严格啊...”江晨嘀咕。
他坐下来,铺开纸,研好墨,开始抄写。
第一份是《背嵬军新兵操练条例·修订》。
江晨深吸一口气,提起毛笔——经过昨晚的练习,他的字稍微能看了,但依然歪歪扭扭。
才写了三个字,他就发现问题:毛笔太软,控制不好力度。
“要是能有钢笔就好了...”江晨叹气。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替代方案:把毛笔尖剪短一些,让它硬一点。
趁陈主事不注意,江晨偷偷拿出小刀,把自已的毛笔修剪了一下。再一试,果然好写多了!
然后是抄写速度。毛笔字一笔一划,太慢。江晨想起了前世练过的“行书”——虽然写得不咋地,但至少比楷书快。
他试着用稍微连笔的方式抄写,速度果然提升了。虽然字迹没那么工整,但清晰可辨。
抄到第十份时,江晨已经找到了节奏:左手翻页,右手写字,眼睛扫视内容,脑子里默记...
他甚至无意识地开始“盲打”——哦不,“盲写”,眼睛看着原文,手底下已经写了出来。
旁边的张诚看得目瞪口呆:“江文书,你这写字速度...练过?”
“啊?没、没有。”江晨赶紧放慢速度,“就是...着急。”
他可不敢说这是前世长期敲键盘练出来的“手脑分离”技能。
午休时,江晨又琢磨出新点子。
他观察到,文书房抄写文件,都是单人单份。但如果把一份文件拆成几部分,几个人同时抄,最后再拼起来...
这不就是“并行处理”吗?
他找到陈主事,提出了这个想法。
陈主事皱眉:“军令机密,拆分抄写,恐有不妥。”
“可以这样,”江晨早有准备,“拆分的部分不按内容,按页码。比如一份十页的文件,一人抄一三五七九页,另一人抄二四六八十页。这样每人手里都不是完整内容,但合起来就是完整的。”
陈主事眼睛一亮:“此法...倒是可行。不过拼合时需要仔细核对,不能出错。”
“可以先试行几份不重要的文件。”江晨建议。
陈主事考虑片刻,点头同意了。
下午,江晨、张诚、赵简三人就开始了第一次“并行抄写实验”。
结果...惨不忍睹。
因为各人写字风格不同,字间距、行高不一致,拼出来的文件像打了补丁,难看极了。
“不行不行。”陈主事直摇头,“这成何体统。”
江晨却不气馁:“我们可以先统一格式:每行写多少字,每页多少行,都用尺子画好线。这样就算不同人写,拼起来也整齐。”
说干就干。江晨找来硬纸板,做了几个“写字模板”——挖出长方形的孔,垫在纸下面,这样写出来的字就会在固定位置。
再试一次,效果好多了!
虽然还是能看出笔迹不同,但至少排版整齐,不影响阅读。
“此法甚好!”陈主事终于露出笑容,“往后那些不紧急的文书,就可以这么处理,能省不少时间。”
张诚和赵简也对江晨刮目相看。
“江文书,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张诚佩服地说,“尽是些稀奇古怪但好用的点子。”
江晨嘿嘿一笑,心里却在想:这才哪到哪,现**公技巧我还能写本书呢。
接下来的几天,江晨逐渐适应了文书房的工作。
他不仅完成了分内的任务,还陆续提出了不少改进建议:
比如设计了一个“军械快速点验表”,用勾选代替文字描述,点验速度提升三倍;
比如改进了档案分类方法,按时间、类型、密级三重索引,查找文件更快;
比如发明了“炭笔复写”——在两张纸中间垫上涂黑的纸,一次可以写出两份,虽然字迹会淡一些,但抄写副本时很有用...
这些“小发明”很快在背嵬军后勤系统中传开,江晨“鬼才文书”的名声不胫而走。
七天后,江晨迎来了第一个重要任务。
陈主事把他叫到跟前,神色严肃:“江文书,元帅府下发了一份《北伐筹备要略》,需要抄录二十份,分发各营指挥使。这是****,必须由可靠之人抄写。我准备交给你。”
江晨心中一凛:北伐筹备!终于接触到核心内容了!
“保证完成任务!”他立正回答。
陈主事递给他一个密封的卷宗:“就在文书房里抄,不得带出。三日之内完成。”
江晨接过卷宗,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他回到自已的座位,小心地拆开密封,展开文件。
《绍兴八年北伐筹备要略·初稿》。
开篇第一句就是:“金主完颜亶昏庸,朝政紊乱,此乃天赐良机。我军养精蓄锐数年,兵强马壮,当趁此时,出师北伐,收复中原...”
江晨的心怦怦直跳。
这就是历史上那次著名的北伐!岳飞一生事业的巅峰!
他强压激动,继续往下看。
文件详细列出了北伐的方方面面:****、粮草调度、进军路线、各军配合...甚至还有对金国各将领的分析,以及可能遇到的抵抗预估。
江晨看得入迷,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张诚叫他吃饭,他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江文书,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江晨赶紧合上文件,“就是一份普通文书。”
下午,他开始抄写。
因为文件重要,他不敢用“并行处理”,只能自已一笔一划地抄。
抄着抄着,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文件中提到,北伐预计需要动员兵力二十万,民夫三十万,战马五万匹,粮草三百万石...
这些数字看起来很庞大,但江晨用现代人的眼光一看,就发现了隐患。
“粮草三百万石,按每人每日消耗两升计算,只够五十万人吃三个月。但北伐战争不可能三个月就结束...”江晨皱眉,“而且运输损耗呢?民夫自已也要吃饭,路上还要损耗...”
他想起历史记载:岳飞北伐最终失败,后勤补给不足是重要原因之一。
“要不要提醒一下?”江晨犹豫了。
他只是一个刚来七天的文书,贸然对元帅府的筹备要略指手画脚,会不会太不知天高地厚?
但如果不提醒,万一真的因为粮草问题导致北伐失败...
江晨纠结了很久。
最终,他决定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表达。
在抄写完第二十份文件后,江晨额外附上了一张纸,标题是《关于北伐粮草供应的几点补充思考》。
他没有直接说“你们的计算有问题”,而是用请教的口吻写道:
“卑职不才,近日点验粮秣库存,偶有所思:若以每日消耗两升计,三百万石粮草可供五十万人三月之需。然虑及运输路途遥远,民夫自食及途中损耗,或需额外预备三至五成。另,若战事延长至半年,则需早做筹谋...”
写完后,江晨犹豫再三,还是把这张纸夹在了送给元帅府的那份抄件里。
“最坏也就是被骂一顿。”他安慰自已,“但万一有用呢?”
三天后,抄写任务完成。
江晨把二十份文件整齐地捆好,交给陈主事。
陈主事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字迹工整,无一处涂改。江文书,你进步很快。”
“谢主事夸奖。”
陈主事拿起那份要送元帅府的文件,忽然眉头一皱——他发现了夹在里面的那张纸。
“这是...?”
江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主事抽出那张纸,看了起来。
文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良久,陈主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晨。
“这是你写的?”
“是...是卑职的一些粗浅想法,可能有很多错漏...”江晨赶紧说。
陈主事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半晌,叹了口气。
“江文书,你可知擅改元帅府文书是什么罪过?”
江晨脸都白了:“卑职不敢!这只是补充思考,并非修改原文...”
“但你这等于是说,元帅府的筹备有疏漏。”陈主事严肃地说。
江晨低下头,准备迎接****。
然而,陈主事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我管理粮秣多年,深知运输损耗之大。北伐若真发动,粮草确实是重中之重。”
他收起那张纸:“此事我会向上面反映。但你记住,下不为例。军中规矩森严,不是你有想法就能随便提的。”
“卑职明白!”江晨松了口气。
陈主事摆摆手:“去吧,今天给你放半天假,这几天辛苦了。”
江晨如蒙大赦,赶紧溜出文书房。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心情复杂。
一方面,自已的建议可能被采纳,这让他有些兴奋;另一方面,他也真切感受到了古代军队的等级森严——在这里,一个小小的文书,确实人微言轻。
“得想办法提升地位啊...”江晨自言自语。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江文书!”
江晨回头,看见一个传令兵跑过来。
“江文书,岳少将军请你过去一趟。”
江晨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因为那张纸的事吧?
他忐忑不安地跟着传令兵,来到了岳云的营帐。
营帐里,岳云正在看一份地图。见江晨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
“江文书,坐。”
“卑职不敢。”江晨站着没动。
岳云也不勉强,直接问道:“那张关于粮草补充的条陈,是你写的?”
“是...是卑职僭越了。”江晨赶紧认错。
“僭越?”岳云笑了,“不,你写得很对。父帅看了之后,专门召集粮官重新核算,发现确实低估了运输损耗。现在已经调整了筹备方案。”
江晨愣住了。
岳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江文书,我当初招你进来,是觉得你有些奇思妙想。现在看来,我没看错人。”
“少将军过奖...”
“不过,”岳云话锋一转,“军中讲究资历和战功。你虽有想法,但毕竟是个新人,直接参与军机大事,难免惹人非议。”
江晨点头:“卑职明白。”
“所以,我有个想法。”岳云说,“下个月,各营要进行春季大演武。其中有一项是‘后勤保障推演’,模拟战时粮草军械调度。我想让你代表文书房参加。”
江晨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岳云笑道,“不过你可别高兴太早。参加推演的都是各营的老手,经验丰富。你一个新人,要是表现太差,可是会丢文书房的脸。”
“卑职定当尽力!”江晨立正回答。
岳云满意地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还有一个月时间,你好好准备。需要什么资料,可以去陈主事那里调阅。”
“谢少将军!”
从岳云营帐出来,江晨感觉脚步都轻快了。
后勤保障推演!这可是展示能力的好机会!
虽然他只是个文书,虽然他只是个穿越者,虽然他的名字还叫江二狗...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终于有机会,用自已的方式,为这场伟大的北伐贡献一份力量。
“等着吧,”江晨对着夕阳握紧拳头,“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后勤管理’!”
他加快脚步,向文书房走去。
今晚,要熬夜看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