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世界大乱炖

她的夫君，她的皇帝，她爱了一生、恨了一生、也斗了一生的男人。

比她记忆中……似乎还要冷硬几分。

眼角的皱纹深刻，法令纹如刀刻，紧抿的嘴角向下撇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

尤其是那双眼睛，曾经或许有过片刻温情，或许有过身为帝王应有的深沉，但此刻，看向她时，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湖底翻涌的，是彻骨的嫌恶，如同看着什么脏污不堪、亟待清除的秽物。

绿**王？

心底忽然冒出这个极不合时宜、甚至堪称大逆不道的念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冰冷的嘲讽。

可不是么，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他视若珍宝的纯元皇后……呵。

可自己不是死了吗？

在景仁宫冰冷的地砖上，口吐鲜血，眼前最后的光是弘晖模糊的笑脸。

怎么会……又回到这里？

回到这似曾相识的、决定生死的逼问时刻？

是**垂怜？

让她重来一次，拨乱反正，求一个不同的结局？

念头只一闪，便被更深的、浸透了骨髓的寒意和恨意吞噬。

垂怜？

弘晖死的那晚，雨那么大，雷那么响，她抱着他滚烫的小身体，对着电闪雷鸣的夜空，求遍了满天**，磕破了额头，喊哑了喉咙……可她的晖儿，还是在她怀里，一点点冷下去了。

若有**，为何那般**？！

认罪？

呵。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干涩，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漠然：“皇上既然己经相信，何必再来问臣妾呢？”

胤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平淡的反应，没有痛哭流涕的辩解，没有歇斯底里的喊冤，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却又隐隐透着讥诮的顺从。

这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难受。

“若非等你亲口认罪，你以为朕还愿意，再见到你这张脸？”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毫不留情的刻薄。

宜修跪得笔首，仿佛感觉不到膝盖的刺痛和脊椎的僵硬。

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他那张写满厌恶的脸。

这张脸，也曾在她梦中出现过，带着年少时模糊的温柔，后来，便只剩下冰冷的侧影和决绝的背影。

“臣妾己经年老色衰了，皇上自然嫌恶。”

她慢慢说着，目光在他脸上细细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即将破碎的瓷器，“臣妾还在想，若是姐姐还在，皇上是否还真心喜爱她逐渐老去的容颜？”

她停顿了一下，看到胤禛的瞳孔猛地一缩，下颌线绷紧了。

“臣妾真是后悔呀，”她继续道，声音里竟真的带上了几分惋惜，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应该让皇上见到姐姐如今与臣妾一样衰败的容颜才好。

那样，皇上或许……就不会如此憎恶臣妾了。”

“心慈则貌美！”

胤禛几乎是低吼出声，打断了她的“惋惜”，他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具下找出哪怕一丝的嫉妒或怨毒，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水般的荒凉，“纯元纵然年华老去，也一定会胜过你万千！”

“心慈？”

宜修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臣妾纵然年华老去，可皇上是否察觉，时间可不会为你停留半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向他鬓边新添的、被帝王威严强行忽略的霜白，再移向他眼角的细纹，最后落回他紧握龙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的手上。

“臣妾是年华不再，”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可姐姐……就一定那样心慈么？

何况，皇上您，不也是容颜不再，跟臣妾……一样。”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狠狠敲在胤禛心头。

“放肆！”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烛火投下的影子笼罩住跪在地上的宜修，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柔则也是你这毒妇能编排的？！”

宜修没有瑟缩，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衣袖滑落，露出瘦削的、腕骨突出的手腕。

腕上，那对水色极好的翡翠玉镯，在昏黄烛光下，幽幽地泛着冷润的光泽，紧紧贴着皮肤，像两道永远无法褪去的印记。

“这对手镯，”她看着那镯子，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那个春光明媚、满怀憧憬的午后，“还是臣妾入府的时候，皇上亲自为臣妾戴上的。”

她抬起头，望向因为震怒而胸膛微微起伏的胤禛，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蕴**某种即将崩裂的张力：“愿如此环，朝夕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