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肥皂问世

他生起灶火（原主记忆里还有这技能），用破陶罐熬了极其稀薄的糙米粥，喂王氏喝下小半碗，自己也勉强吞了个野菜团子，胃里有了点东西，力气似乎回来了一些。

然后，他开始了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次“实验”。

过程堪称灾难。

没有精确的称量工具，没有合适的反应容器，没有恒温加热条件。

他只能凭借大概的记忆和反复尝试。

将草木灰加水搅拌、静置、取上层清液（碱水），与加热融化的猪油混合，不断搅拌……比例不对，要么无法皂化，要么得到一锅油腻腻的糊糊。

陶罐在火上烤得太急，裂了。

刺鼻的气味和烟雾弥漫在破屋里，引得王氏担忧地张望，隔壁似乎也传来嫌弃的骂声。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王天一满头大汗，脸上沾着烟灰，手指被烫红，看着眼前几盆不堪入目的“产物”，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沮丧和惶恐。

书本上的知识，落到实际操作的层面，隔着无法逾越的时代和技术鸿沟。

难道……真的不行？

不，不能放弃！

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看过的那些“古法**肥皂”的视频细节，思考可能出错的地方：温度？

搅拌是否充分？

碱的浓度？

油脂的纯度？

他改用更温和的加热方式，更耐心地搅拌，尝试调整草木灰水的浓度（通过多次过滤和沉淀），甚至尝试加入一点点食盐（希望能促进皂化并增加硬度）……整整两天两夜，他不眠不休，困了就在灶边打个盹，饿了就灌几口凉水啃点野菜团子。

王氏的咳嗽似乎更重了，他心如刀绞，却只能更疯狂地投入到实验中。

终于，在第三天的黎明前，当破晓的微光再次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时，他面前一个破瓦盆里，混合物的状态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油水分离的糊状，而是逐渐变得粘稠、均匀，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不甚美观的灰**膏体。

王天一颤抖着手，沾了一点，在破布上揉了揉，用水冲洗。

油腻被带走了！

虽然泡沫不算特别丰富，但去污效果清晰可见！

远**这几天顺手用皂荚对比的效果！

粗糙的、带着杂质和异味的、勉强可以称之为“肥皂”的东西，做出来了！

狂喜瞬间冲垮了疲惫和焦虑。

他几乎要跳起来，但身体晃了晃，眼前发黑。

稳住心神，他立刻开始下一步：利用仅有的几个破碗破罐作为简易模具，将皂液倒入，又翻找出几朵相对完整的干花，揉碎了撒在最上面，试图增加一点卖相和若有若无的香气。

等待凝固需要时间。

而今天，就是刘疤眼约定期限的最后一天！

下午，日头西斜。

破门外再次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叫骂声。

“王二狗！

时辰到了！

给老子滚出来！”

刘疤眼带着人，准时到了。

这次，他们手里拎着棍棒，眼神更加不善。

王天一深吸一口气，将几块己经初步凝固成型、被他小心切成不规则块状、带着点干花碎屑的灰**“香胰子”（他临时起的名字）用破布垫着，捧在手里，走了出去。

门外，不仅站着刘疤眼三人，还围了一些被动静吸引来的左邻右舍，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看好戏的鄙夷和麻木。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形苗条、面容清秀却带着疏离和戒备的年轻女子，挎着空篮子，远远站着，正是曾被原主调戏过的豆腐西施刘巧儿。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秒都嫌脏。

“疤眼哥，” 王天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举起手中那几块其貌不扬的东西，“钱，我没有。

但东西，我弄出来了。

这就是我说的‘香胰子’，洗手、洗衣、沐浴，去污洁净，比皂荚强十倍！

还带点花香。

您看……”刘疤眼和围观的人都愣住了，目光聚焦在那几块灰扑扑、带着奇怪气味的块状物上。

“这……这什么玩意儿？

泥巴捏的？

王二狗，***耍我？！”

刘疤眼脸色一沉，就要动手。

“等等！”

王天一急忙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哪位乡亲，有那最难洗的油污布头，或者手上沾了脏东西的，拿来一试便知！

若无效，我王二狗任打任罚，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