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已深，早些休息吧
喜宴正酣，觥筹交错，宾客们的喧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然而，这满堂的热闹，在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后，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入口。
顾景澜缓步而入。
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手杖轻敲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富有压迫感的“叩叩”声，他周身的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为热烈的逢迎。
宾客们纷纷起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闻渊的父亲快步上前，语气带着难掩的荣幸：“顾会长大驾光临，真是令我闻家蓬荜生辉啊！”
闻渊也随之起身，含笑作揖，姿态从容：“顾会长，未能远迎，失礼了，请您上座。”
顾景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问候，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在席间缓缓扫过，最终，牢牢定格在了始终静坐一旁的程晚昭身上。
他举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闻先生，恭喜。
尊夫人当真是……光彩照人。”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程晚昭脸上流转，“往日百乐门中，程小姐的舞姿风华，至今仍令顾某印象深刻。”
(顾景澜心道：程晚昭？
程澈？
这个程晚昭，我一定要查清楚！
)他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和暧昧的议论。
那些目光，如同针尖般刺向程晚昭。
闻渊脸上的温润笑意未减分毫，他甚至没有看向那些窃笑的宾客，只是转向程晚昭的方向，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将顾景澜话中的轻浮悄然化解：“顾会长谬赞。
不过，闻某也认为，从今往后，闻家有晚昭，才算真正有了光彩。”
程晚昭依旧垂眸端坐，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唯有在无人看见的袖中，指尖悄然收紧，唇角微微抿成一条倔强的首线。
夜深，宾客散尽。
红烛高燃，暖色的光晕盈满了布置得喜庆而雅致的新房。
程晚昭一身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安静地坐在铺着鸳鸯喜被的床榻边。
大红的盖头依旧遮着她的容颜，只露出一双交叠放在膝上的纤手，指尖微微蜷起，透露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闻渊站在她面前，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拿起了一旁象征着“称心如意”的秤杆。
他的手在空中迟疑了一瞬，才缓缓探入那鲜红的盖头之下。
秤杆轻轻向上挑起，鲜红的绸布顺势滑落，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面容。
程晚昭微微抬起了眼睫，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了一下，烛光映照下，她的眼眸如同浸在寒潭中的星子，疏离而明亮。
闻渊彻底怔住了。
他手中的秤杆忘了放下，就那样僵在半空，近乎失礼地凝视着眼前的新娘。
他早知道她是美的，在百乐门惊鸿一瞥时便知，但此刻褪去了舞场的浮华，在这静谧的婚房里，她身上那种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气质，更动人心魄。
他很快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放下秤杆，转身换下略显正式的外袍，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地开口：“今日，辛苦你了。”
程晚昭挑了挑眉，抬起眼，唇边漾开一抹似真似假的笑意：“娶一个**为妻，辛苦的应该是你闻先生才对。”
烛光映照下，她像是从夜色里站出来的月影，美得锐利，却带着风尘淡化不掉的疏离。
她抬眸，看着他，不闪不避。
那双眼——和他第一次在百乐门灯影里见到她时一样——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像把人看得一干二净。
闻渊喉结轻滚了一下。
闻渊眸色暗了一瞬，却稳住心绪，只淡淡道：“从今往后，你便是闻家夫人。
旁人无权妄议。”
程晚昭拖长尾音：“哦？
夫人这两个字，可真值钱。
我要是演得好了，你闻先生打算奖我什么？”
闻渊难得被她噎住。
——这女人，表面柔软，骨子里却锋利得很。
他看着她，忽而伸手，似要扶起她鬓边的发。
指尖靠近时，她却蓦地抬起眼，目光带着一丝戏谑。
“闻先生这样，是想碰我？”
语气仿佛在闹，却又藏着危险的试探。
闻渊指尖顿住。
他身子微僵，撤回手，语气冷了半度：“夫人慎言。”
程晚昭却笑得更深：“我不过是舞场出身的女人，难道不就是你们这种读书人的玩意儿吗？
想碰就碰，不想碰就丢一边——”她话未说完，闻渊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她心口骤然一紧。
他俯身靠近，声音低沉而克制：“你若真是那样的人，我不会娶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程晚昭心底微颤，却仍撑着冷静：“可你娶了。”
“是。”
闻渊缓缓松手，退后半步，“所以我会护你。”
他转身，不看她的反应，走向窗边的檀木榻。
脱去外袍，随意铺上，竟就那样侧身卧下。
“夜深了，夫人早些休息。
闻某睡这边，互不干扰。”
程晚昭愣住。
他——不碰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繁复的大红嫁衣，轻轻捏着衣摆的手指露出一丝冰凉。
百乐门里无数男人对她垂涎三尺，而这个与她成亲的男人——竟克制得像一块寒玉。
她忽然轻声道：“闻先生，你就不怕……我半夜杀了你？”
闻渊闭着眼，却语气沉稳无比：“若你真想杀我，就不会问。”
程晚昭被噎住，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他沉稳的侧脸，明明只是一个普通郎中，此刻却像什么都看透了。
烛光下，她静静坐了很久。
红烛的泪滴在银盘里，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
她忽然轻轻笑了，笑声低软，带着几分戏谑：“那闻先生……晚昭先睡了。
今晚我们各睡各的，可别睡得太死。
毕竟，新婚夜嘛……”闻渊睁开眼，目光深邃：“我不敢睡得太死，夫人宁心。”
他其实在心里想的是——她的身份太复杂，我睡不死。
而她太危险，我……也不能睡死。
两人各怀心事，在摇曳的烛光与压抑的暧昧中，一夜无语。
红烛燃到尽头，火光摇晃，仿佛替他们叹息。
然而，这满堂的热闹，在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后，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入口。
顾景澜缓步而入。
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手杖轻敲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富有压迫感的“叩叩”声，他周身的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为热烈的逢迎。
宾客们纷纷起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闻渊的父亲快步上前，语气带着难掩的荣幸：“顾会长大驾光临，真是令我闻家蓬荜生辉啊！”
闻渊也随之起身，含笑作揖，姿态从容：“顾会长，未能远迎，失礼了，请您上座。”
顾景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问候，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在席间缓缓扫过，最终，牢牢定格在了始终静坐一旁的程晚昭身上。
他举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闻先生，恭喜。
尊夫人当真是……光彩照人。”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程晚昭脸上流转，“往日百乐门中，程小姐的舞姿风华，至今仍令顾某印象深刻。”
(顾景澜心道：程晚昭？
程澈？
这个程晚昭，我一定要查清楚！
)他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和暧昧的议论。
那些目光，如同针尖般刺向程晚昭。
闻渊脸上的温润笑意未减分毫，他甚至没有看向那些窃笑的宾客，只是转向程晚昭的方向，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将顾景澜话中的轻浮悄然化解：“顾会长谬赞。
不过，闻某也认为，从今往后，闻家有晚昭，才算真正有了光彩。”
程晚昭依旧垂眸端坐，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唯有在无人看见的袖中，指尖悄然收紧，唇角微微抿成一条倔强的首线。
夜深，宾客散尽。
红烛高燃，暖色的光晕盈满了布置得喜庆而雅致的新房。
程晚昭一身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安静地坐在铺着鸳鸯喜被的床榻边。
大红的盖头依旧遮着她的容颜，只露出一双交叠放在膝上的纤手，指尖微微蜷起，透露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闻渊站在她面前，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拿起了一旁象征着“称心如意”的秤杆。
他的手在空中迟疑了一瞬，才缓缓探入那鲜红的盖头之下。
秤杆轻轻向上挑起，鲜红的绸布顺势滑落，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面容。
程晚昭微微抬起了眼睫，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了一下，烛光映照下，她的眼眸如同浸在寒潭中的星子，疏离而明亮。
闻渊彻底怔住了。
他手中的秤杆忘了放下，就那样僵在半空，近乎失礼地凝视着眼前的新娘。
他早知道她是美的，在百乐门惊鸿一瞥时便知，但此刻褪去了舞场的浮华，在这静谧的婚房里，她身上那种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气质，更动人心魄。
他很快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放下秤杆，转身换下略显正式的外袍，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地开口：“今日，辛苦你了。”
程晚昭挑了挑眉，抬起眼，唇边漾开一抹似真似假的笑意：“娶一个**为妻，辛苦的应该是你闻先生才对。”
烛光映照下，她像是从夜色里站出来的月影，美得锐利，却带着风尘淡化不掉的疏离。
她抬眸，看着他，不闪不避。
那双眼——和他第一次在百乐门灯影里见到她时一样——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像把人看得一干二净。
闻渊喉结轻滚了一下。
闻渊眸色暗了一瞬，却稳住心绪，只淡淡道：“从今往后，你便是闻家夫人。
旁人无权妄议。”
程晚昭拖长尾音：“哦？
夫人这两个字，可真值钱。
我要是演得好了，你闻先生打算奖我什么？”
闻渊难得被她噎住。
——这女人，表面柔软，骨子里却锋利得很。
他看着她，忽而伸手，似要扶起她鬓边的发。
指尖靠近时，她却蓦地抬起眼，目光带着一丝戏谑。
“闻先生这样，是想碰我？”
语气仿佛在闹，却又藏着危险的试探。
闻渊指尖顿住。
他身子微僵，撤回手，语气冷了半度：“夫人慎言。”
程晚昭却笑得更深：“我不过是舞场出身的女人，难道不就是你们这种读书人的玩意儿吗？
想碰就碰，不想碰就丢一边——”她话未说完，闻渊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她心口骤然一紧。
他俯身靠近，声音低沉而克制：“你若真是那样的人，我不会娶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程晚昭心底微颤，却仍撑着冷静：“可你娶了。”
“是。”
闻渊缓缓松手，退后半步，“所以我会护你。”
他转身，不看她的反应，走向窗边的檀木榻。
脱去外袍，随意铺上，竟就那样侧身卧下。
“夜深了，夫人早些休息。
闻某睡这边，互不干扰。”
程晚昭愣住。
他——不碰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繁复的大红嫁衣，轻轻捏着衣摆的手指露出一丝冰凉。
百乐门里无数男人对她垂涎三尺，而这个与她成亲的男人——竟克制得像一块寒玉。
她忽然轻声道：“闻先生，你就不怕……我半夜杀了你？”
闻渊闭着眼，却语气沉稳无比：“若你真想杀我，就不会问。”
程晚昭被噎住，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他沉稳的侧脸，明明只是一个普通郎中，此刻却像什么都看透了。
烛光下，她静静坐了很久。
红烛的泪滴在银盘里，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
她忽然轻轻笑了，笑声低软，带着几分戏谑：“那闻先生……晚昭先睡了。
今晚我们各睡各的，可别睡得太死。
毕竟，新婚夜嘛……”闻渊睁开眼，目光深邃：“我不敢睡得太死，夫人宁心。”
他其实在心里想的是——她的身份太复杂，我睡不死。
而她太危险，我……也不能睡死。
两人各怀心事，在摇曳的烛光与压抑的暧昧中，一夜无语。
红烛燃到尽头，火光摇晃，仿佛替他们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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