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辞

坤宁辞

是破碎小鼠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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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宁,姜雪蕙 主角
fanqie 来源
《坤宁辞》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是破碎小鼠”的原创精品作,姜雪宁姜雪蕙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官道上的雪积了半尺深。。,她整个人从车壁上滑下来,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包袱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揉着头坐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白茫茫的地,远处山峦起伏,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条望不到头的路。“姑娘,快到了。”老仆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再走半个时辰,就能瞧见京城城门了。嗯”了一声,把车帘放下,重新缩回车角落里。。,把双手拢进袖子里,缩成一团。这棉袄是婉娘留下的,打了几个补...

精彩试读


,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铜钉锃亮,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的。高高的院墙向两边延伸,一眼望不到头。门匾上写着两个大字——“姜府”,笔力遒劲,像是当朝什么书法家写的。,低头看看自已——衣裳是粗布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鞋上沾着泥,裙摆上还有马车里蹭的草屑。再看看门里迎出来的人——锦缎衣裳,金钗玉镯,一个个描眉画眼,像画上走下来的。。“这就是二姑娘?”一个婆子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是审视,是挑剔,还有一丝丝……不屑?姜雪宁看不懂,她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包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快进来吧,夫人等着呢。”婆子转身往里走,连多看她一眼都欠奉。。,是抄手游廊。游廊两边种着些花草,虽是冬天,却还能看出春夏时的繁茂。姜雪宁走得很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宅子,没见过这么多穿绸缎的人,没见过这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一路上的丫鬟小厮都偷偷看她,交头接耳的。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这就是那个乡下回来的?”

“听说是婉**女儿……”

“长得倒是还行,就是这打扮……”

“嘘,别说了,夫人还等着呢。”

姜雪宁把那些声音关在耳朵外面,低着头,一步一步跟着走。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有些喘不上气。

正厅到了。

婆子进去通禀,姜雪宁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忽然有些想逃。

可她没地方逃。

“进来吧。”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雪宁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正厅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青砖墁地,楠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案上摆着瓶炉。正中一张紫檀木榻,榻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她的亲娘,孟氏。

姜雪宁没见过她,可她知道,这就是她的亲娘。因为那眉眼,那轮廓,和她自已有几分相似。只是孟氏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人了,脸上没有多少皱纹,皮肤白净,唇上涂着淡淡的口脂,穿着酱色绣金线的褙子,戴着赤金镶宝的抹额,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她身边站着一个少女。

十五六岁年纪,穿着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袄裙,梳着堕马髻,簪着一支碧玉簪。眉眼温柔,举止端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站在那里,像一株静静开放的水仙花。

姜雪宁知道,那就是姜雪蕙

婉娘临死前念叨的那个“蕙姐儿”。

“跪下。”孟氏说。

姜雪宁愣住了。

孟氏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听不懂话吗?见了嫡母,不行礼?”

姜雪宁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青砖地面凉得刺骨,那股凉意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心里。她低着头,看着自已的影子落在地上,看着孟氏绣花鞋的鞋尖就在不远处,忽然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

“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

孟氏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从她身上移到她手上——那双手冻得通红,指节粗大,全是冻疮。姜雪宁下意识把手缩回袖子里,可孟氏已经看见了。

半晌,孟氏移开目光,对身边的姜雪蕙说:“蕙姐儿,这是**妹。”

姜雪蕙走上前来,盈盈一礼:“妹妹好。”

她的声音也温柔,像春风拂过水面。姜雪宁张了张嘴,想说“我才是嫡女,你凭什么叫我妹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读过什么书,却也不傻。她看得懂这个家的规矩——姜雪蕙才是这个家的女儿,而她,不过是个外来的人。

“妹妹远道而来,辛苦了。”姜雪蕙伸手,想扶她起来。

姜雪宁躲开了她的手,自已撑着地站起来。

姜雪蕙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收回去,脸上仍是那副温柔的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孟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住西厢房。”她说,语气淡淡的,“有什么缺的,跟管事妈妈说。既是回来了,就好好学规矩,别丢了姜家的脸。”

姜雪宁低着头:“是。”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西厢房里,看着桌上那盏孤零零的油灯,坐了很久。

窗外传来笑声——是正院的方向,母亲和姐姐在说话。她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笑声一阵一阵的,像刀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没哭。

她只是攥紧了被子,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从那天起,她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没人会疼她。

她想要什么,只能自已去争。

姜家的日子,比姜雪宁想象的要难熬得多。

难熬的不是吃不饱穿不暖——孟氏在吃穿用度上倒没亏待她,一日三餐有人送,四季衣裳有人做,比她在乡下时强了不知多少倍。

难熬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说规矩。

姜雪宁这辈子没学过规矩。在乡下时,婉娘教她认字、教她唱曲、教她怎么讨人喜欢,可没教过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吃饭、怎么行礼。她走路习惯大步流星,丫鬟说她“没个姑娘样儿”。她说话声音大些,嬷嬷说她“粗鄙”。她吃饭夹菜时筷子伸得远了点,孟氏就皱眉头。她行礼时腰弯得不够低,孟氏就说“不知礼数”。

她学。

她一遍一遍地学,学到腿酸腰疼,学到手指抽筋,学到做梦都在练走路。可她再怎么学,也赶不上姜雪蕙

姜雪蕙做什么都是对的。她走路像风摆杨柳,说话像黄莺出谷,吃饭时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范儿,行礼时腰弯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就连孟氏看她的眼神,都是姜雪宁从没见过的温柔。

有一回姜雪宁无意间听见丫鬟们说话——

“蕙姐儿真是天生的贵人,那气质,那做派,比那些公侯小姐也不差什么。”

“可不是嘛,**从小就亲自教养,能差得了吗?”

“那个二姑娘呢,啧啧,再怎么学也是个乡下丫头,跟蕙姐儿站一块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姜雪宁站在拐角处,听完那些话,转身走了。

她没生气。她只是记下了。

后来的日子,她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拼命学规矩了。孟氏嫌她没规矩,她就偏不学规矩。孟氏让她温顺,她就偏要顶嘴。让她安静,她就偏要大声说话。让她低头,她就偏要抬着头。

她想,反正不管她怎么做,母亲都不会多看她一眼,那她还装什么?

孟氏被她气得够呛,有一回拍着桌子说:“你跟你那个娘一样,就是个不知好歹的!”

姜雪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娘?”她说,“我娘不是您吗?嫡母不就是娘吗?您说我跟她一样,那您岂不是在骂自已?”

孟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拂袖而去。

那天晚上,姜雪宁一个人坐在屋里,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可她不知道自已在笑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有时候会想,自已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气孟氏?为了证明自已不一样?还是为了……让孟氏多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顶完嘴,回屋关了门,她都会坐在窗前发呆,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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