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种道:张不二

魔心种道:张不二

蒙头鲨 著 仙侠武侠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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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不二,方行舟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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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武侠《魔心种道:张不二》,讲述主角张不二方行舟的爱恨纠葛,作者“蒙头鲨”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穷小子------------------------------------------,是在他十七岁那年的秋天。,田里的稻子刚抽穗就遭了虫灾,一片一片地枯死。村里人跪在田埂上烧香磕头,求老天爷开眼,但老天爷好像聋了,该旱的旱,该涝的涝,该来的虫灾一样没少。。。,七十三了,牙都掉光了,吃不下东西,躺了三天就没了。然后是村东头的王老头,他把最后一口粥让给了孙子,自己饿得只剩一口气,第四天早上就咽了...

精彩试读

外门------------------------------------------。,他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洗漱,喝粥,干活。劈柴,挑水,打扫,喂灵兽。傍晚收工,去藏经阁打扫,然后回来睡觉。,简单枯燥。。,不用想冬天怎么熬,不用想一个人怎么活下去。,有床睡,有人说话。,有的看不起他,有的欺负他,有的对他不冷不热。,他不是一个人了。,他干完活,照常去藏经阁。,他愣了一下。。,放着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
是一套月白色的长袍。
和那天在演武场收到的那套一模一样。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穿上。
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写的。
张不二捧着那套衣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谁?
清落?苏晚?
还是……
他想了想,把衣服叠好,重新包起来,塞进怀里。
不是不想穿。
是舍不得穿。
这么好的衣服,得留着。等哪天有重要场合再穿。
他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扫完一楼,上二楼。
扫完二楼,上三楼。
三楼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得书架上的书页哗哗响。
窗边坐着一个人。
是苏晚。
她今天没有流泪,脸上干干净净的,眼睛也清清爽爽的。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他,微微一笑。
“来了?”
张不二点点头。
“嗯。”
苏晚放下书,看着他。
“那套衣服,收到了?”
张不二愣住了。
“是你送的?”
苏晚点点头。
“清落托我的。她说你没衣服穿,让我帮忙做一套。”
张不二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清落。
那个冷得像冰一样的清落。
她还记得他。
还惦记着他有没有衣服穿。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套衣服,眼眶有点酸。
“谢谢。”他说。
苏晚摇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清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
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染成柔和的橘红色。
“她闭关了。”她说。
张不二心里一紧。
“闭关?”
“嗯。”苏晚点点头,“闭的是死关。”
“死关?”
“不筑基,不出关。”
张不二沉默了。
他想起清落临走时看他的那一眼。
“好好修。”
那是她给他的最后一个字。
也是她对他的全部期望。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
“她……能成功吗?”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筑基这一步,对谁都不容易。但她是清落,应该没问题。”
张不二点点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山,看着渐渐西斜的太阳。
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 二
苏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想学吗?”
张不二愣了一下。
“学什么?”
“修仙。”苏晚说,“你不是已经引气入体了吗?想不想继续往下学?”
张不二的眼睛亮了。
“想!”他说,“当然想!”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团火。
那团火,她见过。
在很多年前,在自己眼睛里。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对什么都充满渴望。
后来……
她收回思绪,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本书。
“这是《云门基础引气诀》,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她说,“但光看没用,得有人教。”
她把书递给张不二
张不二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还是那些字,还是那些句子。
但这次,感觉不一样了。
因为有人愿意教他了。
苏晚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你来藏经阁,我教你一个时辰。”
张不二愣住了。
“你……你教我?”
苏晚点点头。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张不二连连点头,“可是……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因为清落托我照顾你。”
张不二沉默了。
又是清落。
她明明已经闭关了,还在惦记着他。
他握紧那本书,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好好学。
不能辜负她。
## 三
从那天起,张不二的日子有了规律。
每天天不亮起床,扎马步。
扎完马步,去膳堂喝粥。
喝完粥,去柴房干活。
干完活,吃过午饭,去藏经阁打扫。
打扫完,苏晚就开始教他。
教认字,教功法,教修炼。
一天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苏晚教人的方式和张不二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仙人授课,必然是口吐莲花、天花乱坠,讲一些高深莫测的大道理。
可苏晚教他的第一课,却是——
扎马步。
“修仙先修体。”苏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双腿发抖、满头大汗的样子,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根骨不错,但底子太差。从小营养不良,筋骨虽韧却虚,气血虽足却杂。这样的身子,引气入体已是极限,再往上修,早晚要走火入魔。”
张不二咬着牙,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已经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了。
以前在村里,每天走上百里山路也不觉得累。
可这简简单单一个马步,却让他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大腿根的肌肉在抽搐,膝盖在发软,腰杆子像要断掉。
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不敢动。
因为苏晚说了,动了就从头开始。
“多……多久了?”他喘着气问。
“还差一刻钟。”
张不二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下去。
苏晚伸手在他后背上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传来,他晃了晃,又站稳了。
“不许倒。”苏晚说,“倒了就从头开始。”
张不二不敢倒了。
他咬着牙,瞪着眼,盯着墙上那一道渐渐西斜的阳光,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四……
每数一下,就像过了一百年。
等他终于扎完一个时辰的马步,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湿印子。
苏晚递过来一个水囊。
张不二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喝完水,他撑着地站起来,两条腿还在发软,但已经能走了。
“今天就到这里,”苏晚说,“明天继续。每天早上扎一个时辰马步,下午来藏经阁,我教你认字。”
“认字?”
“你不认字,怎么看功法?”苏晚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修仙界九成九的功法秘籍,都是文字记载。你不认字,就算把整座藏经阁送给你,你也修不成。”
张不二愣了愣,点点头。
“好。”
## 四
认字比扎马步还累。
张不二从小没正经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
苏晚从最简单的《千字文》开始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一个字一个字地让他写。
张不二的手是拿斧头的手,不是拿笔的手。
那支细细的狼毫笔,在他手里比斧头还难使。
握紧了,笔杆子打滑。
握松了,笔掉地上。
好不容易握稳了,一笔下去,纸上就是一团墨。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苏晚看了也不说话,只是把他写过的纸收起来,再给他一张新的。
“再写一遍。”
张不二就老老实实再写一遍。
写错了,重来。
写得不好看,重来。
写得慢了,还是重来。
有时候一个字要写上几十遍,写到胳膊酸疼、手指抽筋,苏晚才点点头,说一声“可以了”,然后教下一个字。
张不二有时候会问:“我这么笨,你不烦吗?”
苏晚看他一眼。
“烦。”她说,“但烦也得教。”
张不二笑了。
他知道苏晚是嘴硬心软。
就像清落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
张不二的字越写越好,马步越扎越稳,体内的灵气也越来越粗壮。
从一开始的头发丝那么细,变成了筷子那么粗。
从只能在丹田里打转,变成了能顺着经脉慢慢流动。
这天下午,苏晚教完他认字,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该学功法了。”
张不二愣了一下。
“功法?”
苏晚点点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这是《云门基础引气诀》的下半部分。”她说,“上半部分教你引气入体,下半部分教你运转灵气,形成周天循环。”
她把书递给张不二
张不二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里面有很多他认识的字,也有很多他不认识的。
但没关系。
有苏晚在。
苏晚开始讲解。
她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讲得很清楚。
什么经脉、什么穴位、什么周天运转,一边讲一边在张不二身上比划,告诉他哪里是丹田、哪里是气海、哪里是任督二脉。
张不二听得认真,一个字都不敢漏。
讲完理论,苏晚让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按照口诀试着运转体内的灵气。
张不二照做。
他沉下心神,去感受体内那股暖意。
那股暖意还在,在小腹深处缓缓流淌,像一条温顺的小河。
他试着用意念引导那股暖意,往某个方向移动。
不动。
那股暖意懒洋洋的,动都不动。
他再试。
还是不动。
他急了,用尽全力去催动。
那股暖意猛地往前一冲,冲进了某条他不知道的经脉里。
然后一阵剧痛传来,像有人拿刀在他肚子里搅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
苏晚看着他,表情平静。
“疼了?”
张不二点点头,捂着肚子,额头冒汗。
“知道为什么疼吗?”
张不二摇头。
苏晚指了指他肚子上一个位置。
“这里是关元穴,连接丹田和经脉的关键。你刚才强行催动灵气,灵气进了经脉,但你的经脉太细,太脆弱,撑不住,所以就疼。”
她顿了顿,又说:“修仙之路,最忌一个‘急’字。你急,灵气就乱,灵气乱,经脉就伤,经脉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终身残疾。”
张不二低下头。
“我知道了。”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清落为什么闭死关吗?”
张不二抬起头。
苏晚望着窗外,眼神有点远。
“因为她急。”她说,“她十七岁筑基,二十岁凝丹,是整个东荒修仙界公认的天才。但天才也有天才的苦。她太想快点变强,太想追上那些比她强的人,所以修炼的时候,总是比别人多三分力,多三分狠。”
“然后呢?”
“然后她伤了根基。”苏晚说,“金丹初成的时候出了岔子,差点走火入魔。现在闭关,就是为了修复根基,重新稳固境界。”
张不二心里一沉。
清落伤了根基?
那个冷得像冰、强得像山一样的清落,也会受伤?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修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资质不错,但也不能急。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张不二点点头。
“我记住了。”
苏晚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明天继续。”
张不二起身,刚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师姐,”他回过头,“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苏晚看着他。
“那天晚上,”张不二斟酌着词句,“就是我来藏经阁打扫的第一天晚上,你为什么哭?”
苏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不关你的事。”她说。
张不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苏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苏晚的声音。
张不二。”
他停下脚步。
“有些事,”苏晚的声音很轻,“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张不二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
然后下了楼。
## 五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晚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她说的“有些事”,是什么事?
是那天晚上她为什么哭?
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沈书言看他的眼神,想起那个奇怪的老头,想起那天晚上在三楼看见的苏晚。
这座云门,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扎马步。
扎完马步,去膳堂喝粥。
刚走进膳堂,就看见阿福一脸慌张地跑过来。
“不二!不好了!”
张不二心里一紧。
“怎么了?”
阿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不二的脸色变了。
## 六
阿福说的事,和**有关。
**死了。
不是病死,不是老死,是失踪。
三天前,**接了一个外出的任务,去山下的坊市采购物资。
按照规矩,这种任务最多两天就能回来。
可三天过去了,**没回来。
管事的师兄派人下山去找,没找到。
又派人去找,还是没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说是被人杀了。”阿福压低声音,眼睛里又是害怕又是兴奋,“有人在离坊市不远的山沟里发现了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带的那些东西,全不见了。”
张不二听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欺负过他,他也恨过**。
但听说他死了,张不二并没有什么快意,反而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找到了吗?”他问。
“没有。”阿福摇头,“管事师兄说,再找一天,找不到就报给内门。**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好歹也是云门的人,出了这种事,内门不会不管。”
张不二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喝完粥,他去柴房干活。
干着干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失踪的那天,正好是三天前。
三天前的晚上,他在干什么?
他想了想,想起来了。
三天前的晚上,他在藏经阁。
那天苏晚教他认字,教到很晚,等他回到迎客院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他没多想,继续干活。
下午去藏经阁,苏晚不在。
张不二等了等,还是没来。
他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自己拿起扫帚开始打扫。
扫完一楼扫二楼,扫完二楼扫三楼。
三楼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得书页哗哗响。
窗边那个**空着,没有人。
张不二站在那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晚的那个晚上。
月光,泪水,还有那句话。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一直没有出现。
张不二每天下午去藏经阁,每天都是一个人打扫,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待到傍晚。
他试着问管事的师兄,苏晚去哪儿了。管事的师兄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试着问方行舟方行舟也摇头,说内门弟子的事,外门哪知道。
他想起了沈书言,那个看他的眼神让他不舒服的人。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沈书言,也不知道找到了该问什么。
第五天,**的事有了结果。
内门派了人来查,查了三天,最后得出结论:**是在坊市外遇到了妖兽,被妖兽吃了。
“妖兽?”阿福不信,“那附近哪来的妖兽?咱们云门的地盘,妖兽早就被清理干净了,怎么可能有妖兽?”
管事的师兄瞪了他一眼。
“内门查出来的,你还不信?滚回去干活!”
阿福灰溜溜地走了。
张不二站在原地,看着管事的师兄。
管事的师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张不二照常去藏经阁。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苏晚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两本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来了?”她抬起头,“今天怎么这么晚?”
张不二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师姐,”他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
“有事。”
“什么事?”
苏晚没回答。
张不二也不追问,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死了。”
苏晚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张不二
“你知道了?”
张不二点点头。
苏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不二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忽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信吗?”
张不二一愣。
“信什么?”
“信他是被妖兽吃了。”
张不二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他斟酌着说,“我不知道。”
苏晚看着他,那双很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如果我说,他不是被妖兽吃的,”她轻声说,“你信吗?”
张不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
苏晚摇了摇头。
“别问了。”她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张不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苏晚翻开书,像往常一样开始讲课。
张不二听得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苏晚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问“你信吗”?
她为什么说“如果我说”?
她知道什么?
他想起**失踪的那天晚上,苏晚在干什么。
她是在藏经阁教他认字,教到很晚。
那教完他之后呢?
她去了哪里?
张不二不敢往下想。
他告诉自己,不要瞎想,不要多问。
但有些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 七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阿福在旁边打呼噜,呼噜声震天响。
他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忽然,他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又像什么东西踩在石板上。
他悄悄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里。
那个人的身形,很眼熟。
张不二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苏晚。
他犹豫了一下,悄悄推开门,跟了出去。
## 八
月光很亮,把山路照得清清楚楚。
张不二远远地跟着那个身影,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那个人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走过演武场,走过膳堂,走过那片竹林。
走到藏经阁门口的时候,那个人停下了脚步。
张不二躲在竹林里,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纤细的身形,照出她披散的长发。
是苏晚。
她在藏经阁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张不二等了等,等她进去之后,悄悄摸到窗边,往里看。
藏经阁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但月光从窗户照进去,照出屋里的轮廓。
苏晚站在一楼中央,一动不动。
她在看什么?
张不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忽然,苏晚开口了。
“出来吧。”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张不二心里一惊,以为被发现了。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苏师姐好耳力。”
一个人从书架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月光下。
张不二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沈书言。
那个眼神温和,却让人不舒服的沈书言。
他站在月光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么晚了,苏师姐来藏经阁做什么?”
苏晚看着他,表情平静。
“你又来做什么?”
沈书言笑了笑。
“我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书言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走近了几步。
“苏师姐,”他说,“**的事,你知道多少?”
张不二心里猛地一跳。
**?
沈书言问**的事做什么?
苏晚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知道。”她说。
沈书言笑了。
“不知道?”他慢慢踱步,“苏师姐,三天前的晚上,你去了哪里?”
苏晚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我在藏经阁。”她说,“教一个新来的外门弟子认字。”
“那个外门弟子,叫张不二?”
“是。”
沈书言点了点头。
“我查过了,”他说,“那天晚上,张不二确实在藏经阁。但是,子时之后呢?你送他回去之后,你又去了哪里?”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回住处睡觉。”
沈书言笑了,笑得很温和。
“苏师姐,”他说,“你住的地方,离**遇袭的地方,只有三里山路。”
苏晚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沈书言没有回答,而是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月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晚”字。
苏晚看见那块玉佩,脸色彻底变了。
“这玉佩是在哪里找到的?”
沈书言看着她,笑容依旧温和。
“在**遇袭的地方。”
苏晚的手攥紧了。
“那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沈书言摇了摇头,“苏师姐,这玉佩上,有你的灵气波动。做不得假。”
苏晚沉默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紧抿的嘴唇,照出她眼中的光芒。
那光芒,张不二见过。
是那天晚上,她望着窗外流泪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的光。
那是绝望的光。
沈书言慢慢走近她。
“苏师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我知道你为什么杀**。”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沈书言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因为你不想让人知道,那天晚上,你在那里做什么。”
苏晚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在等一个人。”沈书言说,“等一个永远也不会来的人。”
苏晚闭上眼睛。
张不二躲在窗外,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们在说什么?
**是苏晚杀的?
苏晚在等谁?
谁永远也不会来?
沈书言退后一步,看着苏晚。
“苏师姐,”他说,“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压下去。”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他。
“条件呢?”
沈书言笑了。
“聪明。”他说,“条件很简单——告诉我,那东西在哪里。”
苏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不二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不知道。”
沈书言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苏师姐,”他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如果你还是不知道,我就只好把这块玉佩,交给执法堂了。”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单薄的影子。
张不二躲在竹林里,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出去,想问她怎么回事,想帮她。
但他又不敢。
他知道得太多了。
苏晚说过,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
等他终于下定决心,走出竹林的时候,藏经阁的门已经关上了。
苏晚不见了。
他站在月光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片茫然。
## 九
接下来的三天,张不二度日如年。
他每天照常去藏经阁,但苏晚不在。
他每天照常干活,但心不在焉。
他每天晚上睡不着,盯着窗外的月亮,想着那天晚上的事。
**是苏晚杀的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要杀他?
沈书言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苏晚在等的那个人,又是谁?
他想问苏晚,但找不到她。
他想问别人,但不知道该问谁。
第三天下午,他去藏经阁的时候,终于见到了苏晚。
她坐在窗边,和往常一样,面前放着两本书。
但她的脸色很白,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像是几天没睡觉。
张不二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晚开口了。
“你都看见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张不二愣了一下,点点头。
苏晚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怕吗?”
张不二想了想,摇摇头。
苏晚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不怕?”她问,“你不怕我是****?”
张不二沉默了一会儿。
“**欺负过我。”他说,“他死了,我不难受。”
苏晚愣了愣。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倒是实诚。”她说。
张不二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真是你杀的?”
苏晚的笑容消失了。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不二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张不二心里一沉。
“为什么?”
苏晚望着窗外,望着远处的山。
“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她说。
张不二想起那天晚上沈书言说的话。
“因为你在等一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在等谁?”
苏晚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张不二,那双很深很深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弟弟。”她说。
张不二愣住了。
“你弟弟?”
苏晚点点头。
“三年前,他下山做任务,再也没有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但我不信。我每天晚上去那个地方等他,等了三年。”
张不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他想起了自己。
他也等过人。
等他娘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天晚上,他等过。
等**被抬回来的时候,他也等过。
那种等,他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小心翼翼地问,“他看见了什么?”
苏晚闭上眼睛。
“他看见我在那里等。”她说,“还看见我……和一个人说话。”
“和谁?”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他。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她说,“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张不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沈书言说的‘那东西’,”他问,“是什么?”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想知道?”她问,“知道以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张不二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苏晚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个字。
“剑。”
张不二一愣。
“剑?”
“一把剑。”苏晚说,“一把可以**金丹修士的剑。”
张不二的心跳漏了一拍。
**金丹修士?
那把剑,是什么来历?
苏晚看着他,轻声说:“那把剑,是我弟弟发现的。他下山做任务的时候,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它。他想带回来献给宗门,但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
“谁袭击了他?”
苏晚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那把剑不见了。我弟弟也不见了。”
张不二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沈书言想要那把剑?”
苏晚点点头。
“不只是他。”她说,“很多人都想要。”
张不二忽然想起一件事。
“**发现了什么?”
苏晚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他发现了,那天晚上,和我在那里说话的人是谁。”
“是谁?”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是清落。”她说。
张不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清落?
清落不是闭关了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苏晚看着他脸上的震惊,轻轻叹了口气。
“清落没有闭关。”她说,“她失踪了。”
## 十
那天晚上,苏晚把一切都告诉了张不二
三年前,云门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时候,云门还不是现在这副与世无争的样子。那时候的云门,虽然比不上三大正道魁首,但在东荒也算得上一方势力,门中有元婴老祖坐镇,金丹修士十几位,筑基弟子上百人。
那时候的苏晚,还不是现在这副整天待在藏经阁、动不动就流泪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是云门最耀眼的天才之一,十七岁筑基,二十岁凝丹,和清落并称“云门双璧”。
她有一个弟弟,叫苏青,比她**岁。姐弟俩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极好。苏青资质不如姐姐,但也算得上中上,十五岁那年成功引气入体,成了外门弟子。
三年前的一天,苏青接了一个任务,去山下的坊市采购物资。
那是个很简单的任务,没有任何危险,最多两天就能回来。
但三天过去了,苏青没回来。
四天,五天,六天。
苏晚急了,下山去找。
她找到坊市,找到那条山路,找到那片山林。
什么都没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回来报告宗门,宗门派人去找,还是没找到。
最后,宗门得出结论:苏青可能遇到了妖兽,或者遇到了意外,已经死了。
苏晚不信。
她每天晚上都去那片山林等,等了一百天,两百天,三百天。
等到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等到她自己都快信了。
然后有一天晚上,她等到了一个人。
不是她弟弟,是清落。
那个被誉为云门第一天才的清落,出现在那片山林里。
她告诉苏晚一件事。
苏青没有死。
他被人抓走了。
抓他的人,是三大正道魁首之一——天阙宫的人。
天阙宫的人为什么抓苏青?
因为他发现了一把剑。
一把可以**金丹修士的剑。
那把剑,是上古某个魔道大能的遗物,据说藏着惊天秘密。天阙宫一直在找它,找了上百年。
苏青找到了,天阙宫的人也找到了。
他们杀了苏青的同伴,抓走了苏青,抢走了那把剑。
但他们没有杀苏青。
因为苏青知道那把剑的秘密——只有他知道。
清落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她也在找那把剑。
或者说,她背后的某个人,也在找那把剑。
那个人是谁,清落没有说。
她只是告诉苏晚,如果想救苏青,就得帮她找到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就是那把剑的剑鞘。
剑和剑鞘本是同根生,互相之间有感应。找到剑鞘,就能找到剑。
剑鞘在哪里?
没人知道。
清落说,可能在云门。
因为苏青被抓走之前,曾经传回来一个消息:他找到剑鞘了,藏在云门的某个地方。
但消息只传了一半,就断了。
从那以后,苏晚就留在云门,表面上是个无所事事的内门弟子,实际上是在暗中寻找剑鞘。
一等,就是三年。
**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那天晚上,苏晚照常去那片山林等消息——清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告诉她新的线索。
**接了采购任务,路过那里,看见了苏晚和清落在一起。
他不认识清落——清落每次来都戴着斗笠,穿着黑衣,遮住了脸。
但他认出了苏晚。
第二天,**回来之后,就去找了沈书言。
沈书言是执法长老的儿子,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心机深沉。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三年前那件事,想找到那把剑的下落。
**把看见的事告诉了他。
沈书言让**继续盯着苏晚,随时报告。
**答应了。
但他没有告诉沈书言一件事。
他偷了苏晚的玉佩。
那天晚上,苏晚在和清落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把玉佩掉在了地上。**捡了起来,没有还给她。
他本来想用这块玉佩要挟苏晚,从她那里套出更多秘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死了。
谁杀的他?
苏晚没有说。
张不二猜到了。
是清落。
清落发现了**在跟踪她们,发现了他偷了苏晚的玉佩,发现了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所以她动了手。
然后她把玉佩扔在现场,制造了苏晚**的假象。
为什么?
因为她想让苏晚成为众矢之的,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晚身上,这样她才能暗中继续寻找剑鞘。
或者说,她想让苏晚替她背黑锅。
张不二听完这些,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山,暮色一点点沉下来,把整个藏经阁染成昏黄的颜色。
苏晚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表情。
“你现在知道了一切。”她说,“你想怎么做?”
张不二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抹疲惫和绝望。
“你告诉我这些,”他问,“不怕我去告密?”
苏晚笑了笑。
“你会吗?”
张不二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他说。
苏晚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为什么?”
张不二想了想。
“因为我也在等人。”他说,“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苏晚愣了愣。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张不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张不二回过头,看着她。
“清落把我带回来,又让你教我,不是没有原因的。”
苏晚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你是说……”
“她可能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张不二说,“她需要一个……一个信得过的人。”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她问,“你愿意吗?”
张不二看着她,看着窗外的暮色,看着远处那些藏在云雾中的山峰。
他想起了那个冷得像冰、却把他从那个穷山沟带出来的女子。
他想起了她临走时看他的那一眼。
“好好修。”
他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他说。
## 十一
从那天起,张不二的生活彻底变了。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每天劈柴挑水、下午去藏经阁打扫的外门杂役。但暗地里,他开始帮苏晚做一些事。
说是做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送送信,传传话,留意一下某些人的动向。
苏晚告诉他,现在云门里,至少有****在盯着这件事。
第一股,是沈书言那一派。沈书言表面上是执法长老的儿子,温文尔雅、与世无争,实际上野心极大。他背后有人,但具体是谁,苏晚也查不出来。
第二股,是掌教真人那一派。掌教真人看起来不问世事,整天在云门后山闭关,但云门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三年前那件事,他知道多少,没人说得清。
第三股,就是清落背后的人。清落是云门的人,但她真正效忠的,不是云门。那个人是谁,苏晚也不知道。清落从来不提,她也不问。
“那你呢?”张不二问,“你算哪一派?”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哪一派都不是。”她说,“我只想救我弟弟。”
张不二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疲惫。
“三年了,”他轻声说,“你还觉得他活着?”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知道他还活着。”她说,“我能感觉到。”
张不二没再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
## 十二
这天下午,张不二照常去藏经阁。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方行舟
他靠在一棵竹子上,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见张不二,他眼睛一亮,蹦了起来。
“不二!可算等着你了!”
张不二愣了愣。
“你怎么在这儿?”
“找你啊。”方行舟走过来,压低声音,“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方行舟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凑到他耳边说。
“帮我送封信。”
张不二心里一动。
送信?
“送给谁?”
方行舟的脸忽然红了一下。
“送给……送给内门的一个师姐。”
张不二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你喜欢她?”
方行舟的脸更红了,连连摆手。
“别瞎说!我……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方行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就是想让她知道,有个人……有个人在惦记着她。”
张不二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把他带上山,又消失不见的人。
“行。”他说,“信呢?”
方行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什么也没写,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朵小花的印记。
“你亲手交给她,”方行舟郑重地说,“千万别让别人看见。”
张不二接过信,点点头。
“她叫什么?住哪儿?”
方行舟凑到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张不二愣住了。
方行舟说的那个名字,他认识。
苏晚。
## 十三
那天下午,张不二走进藏经阁的时候,苏晚正坐在窗边看书。
他把信递给她。
“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苏晚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小花印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拆开信,看了几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谁让你送来的?”
方行舟。”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怎么不自己来?”
张不二摇摇头。
“不知道。”
苏晚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张不二想了想。
“挺好的。”他说,“热心,话多,没什么坏心眼。”
苏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张不二回到迎客院的时候,方行舟正坐在他床边上等着。
“送到了?”
“送到了。”
方行舟眼睛一亮。
“她说什么了?”
张不二想了想。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方行舟愣了愣,“那她看了信是什么表情?”
张不二又想了想。
“有点奇怪。”
“奇怪?”方行舟急了,“怎么个奇怪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张不二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这么急,自己去问她不就得了?”
方行舟的脸垮了下来。
“我……我不敢。”他低下头,“她是内门弟子,我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怎么敢去问她?”
张不二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他也曾经这样过。
在那个穷山沟里,他曾经偷偷看过村里的一个姑娘,看了三年,一句话都没敢说过。
后来那个姑娘嫁人了,嫁给了隔壁村的张屠户。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花轿远去,心里空落落的,但又好像没什么可空的。
因为他从来没敢想过,那花轿能抬进他家的门。
“行了,”他拍拍方行舟的肩膀,“别想了。是她的跑不了,不是她的求不来。”
方行舟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走了。
张不二躺下来,盯着黑暗中的屋顶。
他想起苏晚看那封信时的表情。
那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就好像一个人收到了一封本该在十年前收到的信。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 十四
接下来的日子,张不二继续在苏晚那里修炼。
他的马步已经能扎一个时辰不抖了,字也认得越来越多,体内的灵气也越来越粗壮,从一条细细的溪流,变成了一条小河。
苏晚说,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他就能尝试筑基了。
半年。
张不二心里有点着急。
半年太长了。
他等不了那么久。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苏晚是为了他好。
这天下午,张不二正在藏经阁二楼扫地,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他悄悄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楼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苏晚,一个是沈书言。
沈书言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苏师姐,三天之期到了。”
苏晚看着他,表情平静。
“我知道。”
“那东西,”沈书言问,“找到了吗?”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沈书言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苏师姐,”他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这块玉佩,我已经交给执法堂了。”
苏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她没有说话。
沈书言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苏师姐,”他慢慢走近一步,“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苏晚抬起头。
“什么办法?”
沈书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晚听完,脸色彻底变了。
“你做梦。”
沈书言笑了笑。
“那就没办法了。”他收起玉佩,“明天一早,执法堂的人会来找你。苏师姐,好自为之。”
他转身出了门。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不二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他想下去,想问她沈书言说了什么。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苏晚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 十五
那天晚上,张不二没有回迎客院。
他守在藏经阁外面,守了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
也许是在等苏晚出来。
也许是在等天亮。
也许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藏经阁的门始终没有开。
张不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正要走过去敲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来的人,是方行舟
他穿着一身从来没见过的月白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没有嬉皮笑脸,没有吊儿郎当。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他走到张不二面前,看着他。
“不二,”他说,“帮我带句话给她。”
张不二愣了愣。
“什么话?”
方行舟沉默了一会儿。
“就说,”他慢慢说,“三年前那个人,回来了。”
张不二心里一跳。
三年前那个人?
他还没来得及问,方行舟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张不二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方行舟了。
## 十六
藏经阁的门终于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
她看见张不二,愣了一下。
“你在这儿干什么?”
张不二看着她,没有回答,而是说了方行舟让他带的那句话。
“三年前那个人,回来了。”
苏晚的脸色变了。
她一把抓住张不二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谁?谁说的?”
张不二被她抓得生疼,咬着牙说:“方行舟。”
苏晚愣住了。
方行舟?”她松开手,喃喃自语,“方行舟……方行舟……”
她忽然转身,冲了出去。
张不二连忙跟上。
苏晚跑得很快,快得张不二差点追不上。
她跑过竹林,跑过演武场,跑过膳堂,跑向迎客院的方向。
张不二跟在她后面,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方行舟说的“三年前那个人”,是谁?
难道是……
他不敢往下想。
苏晚跑到迎客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张不二追上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迎客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眉梢一直划到下巴,把整张脸分成两半。
他站在晨光里,看着苏晚,一动不动。
苏晚看着他,也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山后面完全升起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姐。”
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难听。
但苏晚听见这个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那个人面前,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
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那个人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道疤摸上去凹凸不平,狰狞可怕。
但苏晚摸着它,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小青……”她的声音也在抖,“小青……”
那个人——苏青,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因为那道疤把嘴角扯歪了,笑起来像哭一样。
但苏晚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张不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的爹娘。
想起他们活着的时候,也曾经这样看着他笑过。
后来他们死了,就再也没人这样看他了。
他悄悄转过身,走了。
让他们姐弟俩好好说说话吧。
## 十七
张不二一个人走到演武场,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的山。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整座山照得金灿灿的。云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面。
暗流一直在涌动,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死了,苏青回来了,沈书言在找什么东西,清落失踪了,掌教真人在闭关,执法长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事,看起来毫无关联,但他总觉得,它们之间有一根线连着。
那根线,就是那把剑。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苏青。
他一个人来的,苏晚没有跟着。
他走到张不二面前,看着他。
“你是张不二?”
张不二点点头。
苏青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一会儿。
“我姐跟我说了。”他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她。”
张不二摇摇头。
“我没做什么。”
苏青转过头,看着他。
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你帮她送了信,”他说,“你帮她守了夜。这就够了。”
张不二沉默了一会儿。
“你……你怎么回来的?”他问。
苏青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山,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被人救了。”他说,“救我的那个人,你认识。”
张不二心里一跳。
“谁?”
苏青转过头,看着他。
“清落。”
张不二愣住了。
清落?
她不是失踪了吗?
她怎么会救苏青?
苏青看着他脸上的惊讶,慢慢说:“她没有失踪。这三年,她一直在找那把剑的下落。找到我,是意外。”
“意外?”
“嗯。”苏青点点头,“半年前,她在某个地方遇到了我。那时候我快死了,她救了我,把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伤好了,她才让我回来。”
张不二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为什么不自己回来?”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还不能回来。”他说,“有人在盯着她。”
“谁?”
苏青看着他,没有回答。
张不二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答案。
沈书言。
或者说,沈书言背后的人。
“那把剑,”张不二问,“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苏青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不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那把剑,”他慢慢说,“可以**元婴修士。”
张不二的呼吸停了一瞬。
元婴修士。
那是整个修仙界最顶尖的存在。
一把可以**元婴修士的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谁得到它,谁就能颠覆整个修仙界的秩序。
难怪那么多人想要它。
“那剑鞘呢?”他问,“你找到剑鞘了吗?”
苏青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当年我只找到剑,没找到剑鞘。剑被抢走之后,剑鞘的下落就成了一个谜。”
“有没有可能,”张不二斟酌着说,“剑鞘还在云门?”
苏青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姐也是这么想的。”他说,“所以她留在这里,找了三年。”
“找到了吗?”
苏青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苏青凑近他,压低声音。
“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剑鞘在哪里。”
张不二心跳加速。
“谁?”
苏青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一个名字。
张不二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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