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山寒月里的回声

闽山寒月里的回声

无鱼有肉 著 现代言情 2026-03-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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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陈大山 主角
fanqie 来源
现代言情《闽山寒月里的回声》,讲述主角林婉陈大山的爱恨纠葛,作者“无鱼有肉”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秋收时节,稻浪金黄。,望着眼前这片即将收割的稻田,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是陈家村的大队长,也是这个有着三百多户人家的村庄里说话最有分量的几个人之一。但此刻,他只是一个为自家收成操心的农民。“大山叔,您家这稻子长得可真好!”隔壁田里的后生陈水生直起腰,抹了把汗,“今年怕是要多收两成吧?”,捻起一穗稻谷放在掌心搓了搓,饱满的谷粒滚落出来。他点点头:“老天爷赏饭吃。”,远处传来呼喊声:“大山...

精彩试读


: 1965年春至1968年冬: 闽北山区,陈家村: 陈秀兰(3-6岁)、陈建军(三哥,12-15岁)、***(大哥,18-21岁)、***(二哥,16-19岁)、陈秀芳(大姐,19-22岁)、陈秀梅(二姐,16-19岁)、陈大山林婉、春天的野莓,山上的野莓红了。。她的小短腿走不快,陈建军就时不时停下来等她,或者干脆把她背起来。“三哥,莓莓在哪里?”秀兰趴在哥哥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在山坳里,太阳晒得到的地方。”陈建军说,“去年我就发现那片莓丛了,结得可多了。”
陈建军今年十二岁,在公社小学读五年级。他是家里最疼秀兰的人——也许是因为秀兰出生时,他已经比较懂事,亲眼看到母亲生这个妹妹时有多艰难;也许是因为秀兰从小体弱,激发了他作为哥哥的保护欲;又或者,单纯是因为这个小妹妹特别黏他。

翻过一个小山坡,果然看到一片向阳的山坳里,野莓丛红艳艳的一片。

“哇——”秀兰从哥哥背上滑下来,眼睛亮晶晶的。

陈建军摘下一颗最大最红的莓子,擦干净,递到妹妹嘴边:“尝尝。”

秀兰张开嘴,莓子甜中带酸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好吃吗?”

“好吃!”

陈建军笑了,开始摘莓子。他用随身带的竹筒装,竹筒是母亲给他带午饭用的,现在成了装野莓的容器。

“三哥,为什么大哥二哥不跟我们一起来?”秀兰一边捡掉在地上的莓子吃,一边问。

“大哥在县城读高中,二哥在公社读初中,他们都住校,只有周末才回来。”陈建军耐心解释,“等他们回来,我们就把莓子分给他们吃。”

秀兰点点头。她对两个年长的哥哥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们很高,说话声音很低,偶尔回家会摸摸她的头。

竹筒装满了,陈建军又摘了几片大叶子,包了一包。

“好了,回家吧。”他说,“太阳要落山了。”

回去的路上,秀兰走累了,又要哥哥背。陈建军背起她,一手托着她的小**,一手拎着竹筒和叶子包。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哥,”秀兰趴在哥哥背上,声音软糯糯的,“你以后也会去县城读书吗?”

陈建军顿了顿:“也许吧。”

“那你也会不回家吗?”

“周末会回来的。”

秀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我不想你去。”

陈建军心里一软。他知道妹妹舍不得他,就像他也舍不得妹妹一样。但他也知道,读书是他走出大山的唯一机会——就像大哥和二哥那样。

“就算我去了县城,也会想着秀兰的。”他说,“每次回来,都给秀兰带好吃的。”

“真的?”

“真的。”

秀兰满意了,把小脸贴在哥哥汗津津的背上。

二、夏夜的争执

1966年的夏天,陈家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

起因是大哥***高中毕业了。他在县城读了三年书,成绩不错,本来有望考大学的。但那个特殊的年代,高考已经暂停了。

***回到村里,成了村里的“知识分子”。大队安排他当了会计,这是个体面的工作,不用下田晒太阳。

那天晚饭后,陈大山把全家人都叫到堂屋。

“建国回来了,有工作,是好事。”陈大山说,“现在建军也小学毕业了,我想让他接着读初中。”

陈建军坐在小板凳上,闻言抬起头,眼里有光。

林婉却皱了皱眉:“又要多一份开销。”

“我知道。”陈大山抽着烟,“但建军成绩好,王老师说他是读书的料,不读可惜了。”

“那秀梅呢?”林婉问,“秀梅今年也小学毕业了,成绩不比建军差。”

堂屋里安静下来。十三岁的陈秀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陈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秀梅是女娃。”

“女娃怎么了?”林婉的声音提高了些,“女娃就不能读书了?当年沈家小姐……”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已差点说漏嘴。那个**家的小姐,是她不该提起的过去。

“女娃迟早要嫁人,读那么多书做什么?”陈大山说,“秀芳不也只读到三年级?现在不也挺好?”

十六岁的陈秀芳正在纳鞋底,听到这话,手里的针顿了顿。她没抬头,但嘴唇抿紧了。

“时代不一样了。”***开口了。他是家里最有学问的人,说话有分量,“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县里都有**部,女老师。”

“那是县里,咱们这是山里。”陈大山说,“山里女娃,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

林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

陈建军看了看二姐秀梅。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但又没有声音。他又看了看大姐秀芳,她正一针一针地纳鞋底,动作很用力。

“爹,”陈建军突然开口,“要不我不读初中了,让二姐读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胡说!”陈大山呵斥道,“男娃不读书,以后有什么出息?”

“我可以跟大哥学会计,或者跟爹学种田。”陈建军说,“二姐成绩比我好,她该读书。”

陈秀梅猛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弟弟。

“你懂什么!”陈大山生气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建军读初中,秀梅在家帮衬家务!”

他起身离开堂屋,留下满屋沉默。

三、秋日的约定

那年秋天,陈建军还是去公社读初中了。

陈秀梅没有再提读书的事。她像大姐秀芳一样,开始承担更多家务,照顾弟妹,帮母亲做针线活。

但陈建军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每个周末从公社回来,他都会把在学校学到的东西教给二姐。

“二姐,这是语文课本,老师讲的课文我都记了笔记。”陈建军把一本手抄的笔记递给陈秀梅,“还有数学题,这几道特别难,我做了三遍才懂。”

陈秀梅接过笔记,眼里有泪光:“建军,你不用这样……”

“应该的。”陈建军说,“如果我能替你读书,我一定替。但现在这样,至少我能让你知道我在学什么。”

他们经常在屋后的竹林里“上课”。陈建军把一周的课程讲给二姐听,陈秀梅听得认真,有时候还会提出问题和见解。

“二姐,你比我们班的很多同学都聪明。”有一次,陈建军由衷地说,“如果你能去学校,肯定能考第一。”

陈秀梅苦笑:“命不好,没办法。”

这时,四岁的秀兰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她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虽然还是瘦小,但精神很好。

“三哥,二姐,你们在做什么?”

“在学习。”陈建军把妹妹抱到膝盖上,“秀兰想不想学认字?”

“想!”

陈建军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人”字:“这是‘人’,你、我、爹、妈,都是人。”

秀兰睁大眼睛看着,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划。

“秀兰真聪明。”陈秀梅摸摸妹妹的头,“以后要好好读书,别像二姐一样。”

秀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那天起,秀兰也加入了竹林里的“课堂”。陈建军教二姐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听,虽然听不懂,但很认真。

有一次,陈建军教二姐背唐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秀兰也跟着念:“春棉不脚小,处处闻提鸟。”

陈建军和陈秀梅都笑了。

“是‘春眠不觉晓’,不是‘春棉不脚小’。”陈建军纠正道。

秀兰努力模仿:“春……眠……不觉晓。”

“对了!”陈建军亲了亲妹妹的脸颊,“秀兰真棒!”

夕阳西下,竹影婆娑。三个孩子坐在一起,一个教,一个学,一个听。这一幕,成了秀兰童年最温暖的记忆之一。

四、冬日的离别

1967年冬天,大哥***结婚了。

新娘是隔壁村的姑娘,叫王桂花,比***小两岁。婚事是双方父母定的,***只见过新娘两面。

婚礼办得简单,但热闹。全村人都来喝喜酒,虽然酒菜寒酸——主要是红薯和野菜,加一点肉——但气氛热烈。

秀兰穿着大姐给她改小的红棉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五岁的她,已经是个活泼的小姑娘了。

“新娘子真好看!”她对三哥说。

陈建军正帮着端菜,闻言点点头:“嗯。”

但其实他心里有些难过。大哥结婚了,就意味着要分家。虽然暂时还住在一起,但大哥有了自已的小家庭,和以前不一样了。

果然,婚礼后的第三天,陈大山就把全家人又叫到堂屋。

“建国成家了,以后就是大人了。”陈大山说,“按照规矩,该分家了。但家里房子小,暂时还住一起。等明年开春,队里批了宅基地,再给建国盖新房。”

***点点头:“听爹的。”

王桂花站在丈夫身边,低着头,很腼腆。

“至于家里的开销,”陈大山继续说,“建国现在有工资,每月交十块钱给家里。建军读书的钱,从这里面出。”

陈建军猛地抬头:“爹,不用大哥……”

“这是规矩。”陈大山打断他,“你大哥成家了,有责任帮衬家里。等你将来有出息了,也要帮衬弟弟妹妹。”

陈建军看向大哥。***对他点点头,意思是“听爹的”。

那一刻,陈建军突然觉得自已肩上沉甸甸的。大哥的工资不高,还要交十块钱给家里,剩下的要养自已的小家庭。而他的学费,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晚上,陈建军找到大哥。

“大哥,要不我还是不读了吧。”他说,“你刚成家,用钱的地方多。”

***正在整理结婚时收到的贺礼——几条毛巾,几个搪瓷缸子。他停下动作,看向弟弟:“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陈建军低着头,“我不想拖累你。”

***走过来,拍拍弟弟的肩膀:“建军,你记住,读书不是拖累。你是咱们家最***的,你要好好读,读出个名堂来。”

“可是……”

“没有可是。”***说,“我当年也想考大学,没赶上。你有机会,就要抓住。你读出来了,将来才能帮衬秀兰她们。”

提到秀兰,陈建军心里一紧。是啊,如果他不好好读书,将来怎么保护妹妹们?

“大哥,谢谢你。”他说。

***笑了笑:“兄弟之间,说什么谢。”

窗外,冬夜的寒风呼啸。屋里,两个年轻人对未来既有迷茫,也有期待。

五、二姐的婚事

1968年,陈秀梅十八岁了。

在山里,这个年纪的姑娘该说婆家了。上门提亲的人不少,但陈秀梅一个都没应。

“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大姐秀芳私下里问她。

陈秀梅摇摇头:“不知道,就是不想嫁。”

“不想嫁也得嫁。”陈秀芳说,“女娃大了都要嫁人。挑个好的,总比最后随便找个人强。”

陈秀梅不说话,只是低头绣花。她的手很巧,绣的牡丹栩栩如生。

其实她心里有个人——公社小学的王老师。王老师是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说话温和。当年她读书时,王老师就夸她聪明,说她该继续读下去。

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王老师是城里人,迟早要回去的。而她,只是个山里姑娘,没读过几年书。

那天下午,又有一家来提亲。是后山村**的儿子,比秀梅大三岁,在公社的砖瓦厂干活。

陈大山和林婉都觉得不错:“**条件还行,那后生也有正经工作。”

媒人走了以后,陈大山把秀梅叫来。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陈秀梅咬着嘴唇:“爹,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十八了,不早了。”陈大山说,“你大姐十六就说亲了。”

“我想……我想再等等。”

“等什么?”陈大山皱眉,“等更好的?秀梅,咱们是山里人,要认清自已的命。”

陈秀梅的眼泪掉下来:“爹,我就是不想嫁……”

“胡闹!”陈大山生气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定亲,年底结婚!”

陈秀梅哭着跑回屋。林婉想去劝,被陈大山拦住:“让她哭!哭完就想通了!”

那天晚上,陈建军从学校回来,听说了这件事。

他找到二姐时,她正坐在竹林里哭,眼睛都肿了。

“二姐,”陈建军在她身边坐下,“你真的不想嫁?”

陈秀梅摇头:“建军,你不知道,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过一辈子……我害怕。”

陈建军沉默了。他才十五岁,还不懂婚姻,但他懂二姐的恐惧。

“要不,我去跟爹说?”他问。

“没用。”陈秀梅擦擦眼泪,“爹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她看着弟弟,突然抓住他的手:“建军,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将来秀兰长大了,如果她想读书,你一定要帮她。”陈秀梅说,“别让她像我一样,想读读不了,想嫁不想嫁的人都得嫁。”

陈建军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陈秀梅笑了,虽然眼里还有泪:“秀兰聪明,比我们都聪明。她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六、秀兰的“学校”

二姐的婚事定下来后,心情一直不好。陈建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想让二姐开心,也想履行对二姐的承诺——帮秀兰读书。于是,他有了一个主意。

“二姐,咱们给秀兰办个‘学校’吧。”有一天,他对陈秀梅说。

“学校?”

“嗯,就在竹林里。你当语文老师,我当数学老师,咱们一起教秀兰。”

陈秀梅眼睛亮了:“好!”

说干就干。陈建军用木板做了个小黑板,陈秀梅用碎布缝了几个小沙包当“课本”。竹林里清理出一块平地,摆上几块石头当桌椅。

六岁的秀兰成了这个“学校”唯一的学生。

每天傍晚,只要天气好,“学校”就开课。

陈秀梅教秀兰认字:“这是‘山’,咱们住的山。这是‘水’,门前流的小溪。”

秀兰学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认了五十多个字。

陈建军教秀兰数数:“1,2,3……这是几块石头?”

“五块!”

“真聪明!”

有时候,大哥***也会来“视察”。他已经是村里的会计,工作忙,但周末有空时会来看看。

“建军,你这样教不行。”有一次,***说,“要系统。从拼音教起。”

“拼音?”陈建军没学过拼音——他读书时,学校还没教这个。

***找来了他当年的课本,教弟弟妹妹拼音。“a,o,e,i,u,ü……”

秀兰觉得这个好玩,学得特别起劲。没过多久,她就能用拼音拼出自已的名字了:“chén **ù lán!”

“对了!”***抱起妹妹转了个圈,“秀兰真棒!”

王桂花——现在该叫大嫂了——有时也会来。她带来自家种的瓜子,分给“老师”和“学生”。

“秀兰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要送她去读书。”王桂花说。

陈建军和陈秀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七、一个承诺

那年冬天,陈秀梅出嫁了。

婚礼比大哥的还简单——**条件一般,拿不出太多彩礼;陈家也没准备多少嫁妆。

秀兰记得,二姐出嫁那天,穿着红色的棉袄,脸上涂了胭脂,很好看,但眼睛红红的。

“二姐,你要去哪里?”秀兰拉着二姐的手问。

“去后山村,李大哥家。”陈秀梅蹲下身,摸摸妹妹的脸,“秀兰要听话,好好跟三哥学认字。”

“嗯。”秀兰点点头,“二姐还会回来吗?”

“会的,回来看秀兰。”

但其实她们都知道,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就不容易了。

接亲的队伍来了,吹吹打打,但声音在冬日的山风中显得单薄。

陈秀梅上了花轿。轿帘放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娘家——爹妈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大姐在抹眼泪;大哥扶着大嫂;三哥拉着秀兰的手,眼圈红红的。

轿子抬起,晃晃悠悠地走了。

秀兰突然挣脱三哥的手,追上去:“二姐!二姐!”

轿子没停,越走越远。

陈建军追上来,抱起妹妹:“秀兰乖,二姐会回来的。”

秀兰把头埋在哥哥肩膀上,哭了。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经历离别,虽然还不完全懂得离别的含义,但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陈家格外安静。

少了二姐,好像少了很多人。其实秀梅在家时话也不多,但她在,就是一种存在,一种温暖的存在。

陈建军哄秀兰睡觉时,秀兰问:“三哥,二姐还会教我认字吗?”

“会的。”陈建军说,“等二姐回娘家,就教秀兰认字。”

“那要是二姐不回来了呢?”

“不会的。”陈建军说,“二姐一定会回来的。”

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后山村离这里十几里山路,二姐嫁过去,要操持家务,要伺候公婆,要生儿育女,哪有那么容易回娘家?

“三哥,”秀兰突然说,“我长大了也要嫁人吗?”

陈建军心里一痛:“秀兰还小,不想这个。”

“我不想嫁人。”秀兰说,“我不想离开爹妈,离开三哥。”

陈建军抱紧妹妹:“那就不嫁,三哥养你一辈子。”

这话是哄孩子的,但他说得很认真。那一刻,他是真的想保护这个妹妹,让她不受伤害,让她有选择的**。

“拉钩。”秀兰伸出小手指。

陈建军也伸出小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窗外的冬夜,寒风呼啸。屋里,一对兄妹许下了幼稚而真诚的承诺。

八、竹林依旧

第二年春天,山上的野莓又红了。

陈建军带着秀兰去摘莓子。秀兰已经七岁了,可以自已走山路了。

还是那个山坳,还是那片莓丛。

“三哥,二姐最喜欢吃莓子了。”秀兰一边摘一边说。

“嗯。”陈建军应道。

二姐出嫁后,只回过一次娘家,是正月里。她瘦了些,但精神还好。她说**对她不错,就是家务活多,累。

她给秀兰带了块花布,让大姐给秀兰做件新衣服。还问秀兰认了多少字了。

秀兰把三哥教她的都背给二姐听,二姐听了直笑:“秀兰真聪明,比二姐聪明多了。”

那次回娘家,二姐只待了半天就走了。她说婆家忙,不能久留。

陈建军知道,二姐的生活并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但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在读书,没有能力保护已经出嫁的姐姐。

“三哥,”秀兰打断他的思绪,“我摘了好多,给二姐留一些吧。”

“好。”陈建军说,“等二姐下次回来,就给她。”

但其实他们都知道,二姐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莓子放不了那么久,会坏的。

“那我们做成莓子酱吧。”秀兰突然说,“娘说,做成酱能放好久。”

陈建军眼睛一亮:“好主意!”

兄妹俩满载而归。回到家,林婉教他们把莓子洗干净,加糖熬煮,做成莓子酱。虽然糖很珍贵,但林婉这次很大方——她也想念二女儿。

莓子酱装在陶罐里,封好口。林婉说,能放到夏天。

“等二姐回来,就能吃到了。”秀兰满意地说。

那天晚上,陈建军在日记里写道:“今天和秀兰摘了莓子,做了莓子酱。秀兰说给二姐留着。秀兰越来越懂事了。我要好好读书,将来有能力了,要让秀兰读书,要让二姐过得好。这是我的责任。”

写完后,他合上日记本——那是大哥送给他的,很珍贵。

窗外,春夜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竹林还是那片竹林,只是少了二姐的身影。

但生活还在继续。孩子们在长大,梦想在萌芽,希望在黑暗中闪烁微光。

而陈秀兰的童年,就在三个哥哥或近或远的庇护下,一天天度过。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有三哥在,她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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