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缓缓吐出一口气,袖口里的碎瓷片硌着掌心,提醒他自已还活着。“不必去后山”,是真有人来了,还是隔空传话?他不知道。但既然指令落了地,那就说明——至少表面上,他没露馅。,不能乱动,更不能跑。,迈步往前院走。脑子里却在飞快过一遍原主的记忆:师父云逸真人平日住在主殿后侧的静室,每月初一十五才露面讲经,其余时间神出鬼没,连厨房送饭的小童都说不清他到底在不在。,还点名要见他。。。,青石台阶被晨雾打湿,踩上去有点滑。他扶了下门框,抬眼望去。
院子里没人扫地,也没人洒水,可地面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正中央一张石桌,两把竹椅,桌上搁着个粗陶茶壶,冒着热气。旁边站着个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梳着双丫髻,正踮脚往壶里添热水。
林小月。
原主记忆里最亲近的人。比他**岁,被师父捡回来时才几个月大,一直当亲妹妹养。胆子不大,但嘴甜,总爱缠着他讲故事。
她听见动静回头,一眼看见他,眼睛立马亮了:“师兄!你可算来了,师父等你半天了!”
声音清脆,像屋檐滴水砸进铜盆。
陈长安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露,只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往里走,顺口问:“师父……在哪儿?”
“就在屋里呢。”她指了下主殿东侧偏房,“刚才还念叨你昨晚睡得不安稳,让我多煮点安神茶。”
陈长安脚步微顿。
昨晚睡得不安稳?
他昨夜压根没怎么睡,一直在梳理记忆、分析处境。可这话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已精神异常——一个正常人谁会记得别人梦不梦魇?
他只能点头:“劳烦师妹了。”
林小月端着茶壶过来,歪头看他:“师兄,你脸色好白啊,是不是又梦见鬼了?”
来了。
他装作瑟缩了一下,低头搓了搓手臂:“别……别提这个,吓人。”
“哎呀,怕什么!”她反倒笑了,“咱们可是青云观的道士!鬼来了有符,妖来了有剑,再说还有师父在呢!镇邪司那些大人办案都来请教他老人家,区区游魂算什么?”
她说得轻巧,一边说着一边把茶倒进三只粗碗里,热气腾腾。
陈长安听着,心里已经记下几个***:镇邪司、符、剑、师父地位不低。
看来这位云逸真人,表面懒散,实则有点东西。
正想着,偏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身影踱步而出。
云逸真人。
青衣道袍,云鬓双垂,手里捏着卷旧书,封皮写着《青云札记》三个字,边角磨得发毛。他走出来时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能穿透人皮看骨头。
陈长安立刻低头,躬身行礼:“弟子陈长安,拜见师父。”
语气恭敬,动作标准——全靠原主记忆里那点礼仪残片撑着。
“起来吧。”声音温和,“坐。”
他依言在竹椅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徒弟模样。
云逸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口气,慢悠悠喝了口。林小月把第三碗推到陈长安面前,他也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碗沿时故意抖了一下,假装手冷。
“近日心绪可安?”云逸忽然问。
茶碗一顿。
这一句看似寻常,实则刀锋藏于棉絮。
安?能安吗?穿到一个随时可能被鬼掐脖子的世界,修为低微,资源没有,连金手指都还没到账。他现在每呼吸一次都在评估风险系数。
但他不能说。
他只停了一息,才低声答:“托师父福,已不怕黑了。”
说完,心跳快了半拍。
这话其实有点冒险。原主以前最怕夜里独处,经常点灯睡,说黑夜里有“影子在动”。如今说自已不怕黑,等于性格变了。
可如果说还怕,又显得疑点重重——死都死过一回了,难道不该更胆小?
只能赌一把。
云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一瞬,陈长安感觉自已的皮囊被剥开,灵魂**裸摆在对方面前。
他不动,也不眨。
三息之后,云逸嘴角微微一扬,点了点头:“不错,修道之人,首重心境。惧意一起,灵台蒙尘,反而招邪。”
“是,弟子谨记。”他低头应下。
林小月插嘴:“师父,那我以后也能像师兄一样,晚上一个人去后殿取经书了吗?”
“你还早。”云逸瞥她一眼,“通灵体未稳,夜里阴气重,容易引煞。”
“哦……”她撇嘴,小声嘀咕,“我都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
陈长安耳朵一动。
通灵体?
这词儿有点玄乎。但结合她刚才说“鬼来了有符”,再联系原主撞鬼而亡的经历,基本能拼出世界观轮廓:这世界真有妖鬼横行,道士靠符咒法器驱邪,镇邪司是官方机构,而他们这种民间道观,属于基层修行单位。
师父云逸,在业内似乎还有点名声。
他悄悄抬眼,瞄了下对方气色。
面色红润,呼吸绵长,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人眉心有一丝极淡的黑气,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像是……压抑着什么。
“长安。”云逸忽然又开口,“昨日让你留观,可曾不解?”
来了。
他摇头:“弟子愚钝,但知听令行事,不敢妄议。”
“很好。”云逸放下茶碗,“修道如行路,一步错,步步险。你能安守本分,便是进益。”
陈长安继续低头:“弟子只求平安度日,不敢贪图神通广大。”
“呵。”云逸轻笑一声,竟没反驳,反而转向林小月,“去准备早斋吧,今日多吃点,山外要下雨了,湿气重,得补阳气。”
“哎!”林小月蹦起来,端起茶具就往厨房跑,路过陈长安时还偷偷冲他眨了眨眼,“师兄多吃肉,别总吃青菜!”
人一走,气氛又沉下来。
陈长安坐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真正的交锋才刚开始。
云逸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道:“你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心猛地一坠。
来了!
他强自镇定,声音略颤:“弟子……不知师父何意。”
“眼神不一样了。”云逸淡淡道,“以前怯懦,遇事先躲。现在……沉稳得过分。”
陈长安呼吸一窒。
完了。
暴露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十几个应对方案:装病?装失忆?还是直接认怂求饶?
可下一秒,云逸却笑了笑:“不过,是好事。”
他愣住。
“人心需历劫方能成长。”云逸望着远处山雾,“或许那夜撞鬼,反倒让你悟了生死。既如此,为师也不多问。只望你记住——修道非为逞强,而是为了护住想护的人。”
这话……意味深长。
陈长安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怀疑,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师父早就知道些什么。
但他选择不说破。
“弟子明白。”他低头,声音诚恳,“只想守住青云观,守住……身边人。”
云逸点点头,不再多言。
片刻后,林小月端着托盘回来,上面三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盘煎蛋,还有一小碗炖肉。
“师父说了,师兄最近瘦了,得补!”她把肉往他碗里夹,“多吃点,别跟上次一样,差点晕倒在灶房!”
陈长安接过碗,默默吃饭。
他模仿着原主的习惯——那个胆小、怯懦、总躲在角落的少年。
可眼角余光仍留意着云逸。
饭吃到一半,脑中忽然嗡的一声。
像手机开机时的震动,轻微,却清晰。
他筷子一抖,差点掉地上。
来了?
系统?
他不敢表现,左手悄悄贴在裤缝上,用力掐了自已一下,用痛感维持清醒。
耳边仿佛有电流声在流动,数据流似的往脑子里灌。
他放缓咀嚼速度,借着咽饭的动作掩饰面部肌肉的僵硬。
不是幻觉。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绑定他。
稳健修仙系统?
终于到账了?
他强忍激动,继续低头吃饭,可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
云逸似乎察觉他状态不对,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立刻咳嗽两声,假装被饭噎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慢点吃。”云逸淡淡道,“又没人抢你的。”
“是……弟子失态。”他低头赔罪。
林小月笑嘻嘻:“师兄就是急性子,小时候偷吃供品,被猫追得满院跑!”
陈长安只能跟着扯了下嘴角。
饭毕,他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这是原主日常职责之一。
“不必。”云逸摆手,“小月去洗就行,你随我来一趟静室。”
他心头一跳。
又要谈?
可现在系统正在绑定,脑子嗡嗡作响,状态极不稳定。
“弟子……腿疾复发,走路不便,能否改日?”他低头,右手扶住桌角,假装腿软。
这是原主旧症,每逢阴雨天便酸痛难行,合理。
云逸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道:“罢了,你先回房歇着,明日再来。”
“谢师父。”他松了口气,拱手退下。
转身那一刻,脚步放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脑子里的数据流越来越强,耳边开始浮现断续的机械音:
……稳健修仙系统……绑定中……宿主确认:陈长安……等级:15级(筑基中期)……经验条加载……
他咬牙撑住,沿着回廊一步步往东厢房走。
左手始终贴在裤缝,指甲掐进皮肉。
痛感帮他保持清醒。
走到房门前,他掏出钥匙开门,手有点抖。
推门,进屋,反手关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瞬间,他背靠门板滑坐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仿佛有光幕闪现。
耳边,一声清晰的提示音响起:
“稳健修仙系统正在绑定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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