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干这行是为了钱。。——那些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晶体,能让文明人在三分钟内退化成野兽。我在南美的铜矿营地见过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儿子把父亲推下深井。我在中亚的油气田见过整个村庄因为地下资源被征用,一夜之间失去祖辈生活的土地。?我见的太多了。多到我知道那东西能买来什么,更知道它买不来什么。,是读懂大地。“读懂”。是在三百米深的矿井下,仅凭岩壁传来的细微震动,判断支撑柱还能撑多久。是在沙漠腹地,通过沙粒的粒径和颜色,找到被掩埋的古河道。是在热带雨林,根据植被的长势和种类,定位地下有金属矿化反应。,够在京城买套房。但我干了八年就辞职了。,在秘鲁安第斯山脉的一个银矿,我所在的勘探队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不是矿石,是遗迹。印加帝国时期的祭祀坑,保存完好的木乃伊,还有用金银打造的、精美到令人窒息的器物。
公司高层的指令很明确:封存坐标,继续钻探。工期不能耽误,季度财报必须好看。
那天晚上,我在临时营地的集装箱房里,看着卫星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考古敏感区,需避让”的红圈。第二天一早,我把所有数据——包括遗迹的精确坐标、初步测绘图像、以及公司要求隐瞒的内部邮件——打包发给了秘鲁**文化遗产局。
然后我辞职了。在公司的黑名单上,我的名字后面备注着“不可信,职业操守有问题”。
回国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想:我保护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些千年前的死人骨头和金属片?还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对历史的尊重,对真相的诚实?
在北京的一家小酒吧里,我遇到了陆川。他当时刚被华研所排挤出来,正试图靠接私活维生。有人介绍他来找我,说有个“矿主”想请专家鉴定一批“出土文物”。
我们见面十分钟后,陆川指着照片说:“这批货至少来自三个不同的墓,年代跨度超过四百年。而且最近的一件,土锈是人工做旧的,用的是**一带的红土,但器型是陕西风格。”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种我熟悉的东西——那种发现真相后,明知道说出来会惹麻烦,但还是忍不住要说的固执。
“你是考古的?”我问。
“曾经是。”他说,“现在只是个眼睛**,所以没地方要的人。”
我笑了。那是我离开秘鲁后第一次笑。
“巧了,”我说,“我是个因为手太稳,所以没人敢要的人。”
后来我们合作了第一次任务。不是盗墓,是去山西追一批已经被盗、即将流出国境的青铜器。陆川负责鉴定和溯源,我负责找到藏货的仓库,以及规划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东西“取”出来,匿名捐给当地博物馆。
我们成功了。看着那批青铜器被博物馆登记入藏的那天,陆川问我:“你为什么干这个?以你的本事,去任何一家正规矿业公司,都能拿到现在的十倍收入。”
我想了想,说:“在矿坑里待久了,你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人类可以随意切割大地,拿走想要的一切,然后留下废墟也无所谓。但那些埋在地下的东西,那些墓穴、遗迹、被遗忘的文明……它们是大地记忆的一部分。我们不能因为自已活得短暂,就假装那些记忆不存在。”
陆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下次有活,还一起?”
“一起。”我说。
所以现在,我站在秦岭的寒风里,手里的地质雷达显示着地下九十米处异常规整的空腔结构。陆川在我身后,正用那双“**”的眼睛研究那只青铜匣。
我知道我们又要下到黑暗里去了。去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去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深处。
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老陈的死亡方式不对劲。观测站地下的那个“东西”也不对劲。还有陆川老师留下的那句话——“真门在西,假门在东。欲入归墟,先过**。”
我有种预感: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不是盗墓贼,不是**贩,甚至不是任何活人。
而是历史本身。
是那些被埋得太久、已经忘记自已是什么的东西。
我检查了背包里的装备:绳索、岩钉、头灯、空气检测仪、还有一把多功能液压钳。都是“民用级别”的,但在我手里,它们能做的事,可能比某些军用装备还多。
“猛哥。”陆川叫我,声音很轻,“如果……如果下面真的有什么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
“那就想办法理解它。”我打断他,“人活一辈子,能遇到几次真正理解不了的事?这是运气。”
他笑了,虽然笑得有些勉强。
我也笑了笑,拍拍他的肩。
“走吧,”我说,“让咱们去看看,三十年前那支考察队,到底打开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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