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暮弑生

(2030年9月10日），A4项目区内。，冷光灯将一切都照得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电离后的特殊气味。一名年轻女子抱着几个厚重的文件夹，在走廊中快步穿行。她满头大汗，白大褂的后背浸出深色汗渍，神情紧张，嘴唇紧抿——手里这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让她几乎握不住纸张。。，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正小口小口地品尝着，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两人撞在一起。滚烫的咖啡泼了他一身，也溅到了她的手臂上。“我去！看着点儿啊！我刚买的西服！”男子跳起来，昂贵的定制西装前襟一片褐色污渍，他心疼地抖着衣襟，怒气冲冲地抬头，“你哪个部门的？走路不长眼睛吗？”，怀中的文件夹散落一地，几页纸飞了出去。她顾不得手臂的灼痛，也顾不上道歉，迅速爬起，慌乱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那些纸上印满了复杂的基因图谱和数据表格。
“对不起，对不起……”她声音发颤，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捡起最后一张纸，甚至没有看那个男人一眼，再次跑开了。

“喂！你！”男子在她身后喊，但她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直向前跑去，高跟鞋在光洁的地砖上敲出急促的声响。沿途经过数道需要刷卡的安全门，她刷卡的指尖都在发抖。

前面出现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A4项目总负责人办公室。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屋里，有两个人正站在窗前，对着外面的城市景观闲聊，手里端着茶杯。都被女人这一冒失的举动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这两人，分别是项目总负责人王阳，和应邀前来听取进展的东部军区总司令郑远。王阳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郑远则身材魁梧，一身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脸上带着**特有的刚硬线条。

两人看到女子这副狼狈样子——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手臂通红，怀里紧紧抱着文件——立刻都收敛了轻松的神色。他们知道，没有紧急情况，这个素来沉稳的助理研究员绝不会如此失态。

“小林？出什么事了？”王阳放下茶杯，快步上前。

“领、领导，结果出来了……”被称为小林的女子喘着气，声音干涩。

“别急，慢点说，先喝口水。”郑远示意她坐下，亲自倒了杯水递过去。

小林接过水杯，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她强迫自已喝了一口，干裂的喉咙得到缓解，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两位领导，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混合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

“白光……白光果然有问题。”

两人互相交换一下眼色，表情都凝重起来。过去几个月，他们投入了巨额资金和顶尖人才研究那道神秘白光，但一直没找到确凿的异常证据。现在，终于有结论了——而且看小林的样子，恐怕不是好消息。

“请二位随我来。”小林放下水杯，语气稍微平稳了些，但脸上的紧张丝毫未减。

两人跟随着她，离开办公室，穿过几条更加安静的走廊，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大门上贴着醒目的红色标语：非指定人员严禁入内-A4项目核心实验室。旁边还有辐射警告和生物危害标志。

小林用自已的权限卡和虹膜扫描打开大门。

“请进。”她侧身让开。

郑远停下脚步，看着门内洁净到反光的走廊和更深处隐约可见的玻璃隔间，眉头微皱：“不用做防护吗？”

“不用，领导。我们反复检测过了，样本和实验环境都没有放射性，也没有已知的传染性病原体。”小林解释，但语气并不轻松，“只是……视觉上可能有些冲击，请二位做好心理准备。”

三人走进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灯光明亮到近乎刺眼，一尘不染。周围摆放着各式各样昂贵的仪器：基因测序仪、高倍电子显微镜、细胞培养箱、光谱分析仪……许多仪器郑远连名字都叫不上。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站在房间两侧的操作台前，看到领导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继续忙碌着。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换气系统的微弱风声。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王阳直接切入主题，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最后落在小林身上。

小林咽了口唾沫，似乎在组织语言。她指向实验室左侧一个独立的透明玻璃隔间。

“两位领导，请看那边。”

玻璃隔间大约十平米，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加厚的防弹玻璃。里面摆着一张手术床、几台生命体征监测仪和输液架。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被，似乎在沉睡。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异常肿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沥青般的漆黑色，而且表面布满了粗大扭曲的、类似血管又像筋络的凸起，比正常人的胳膊粗壮了近三倍。黑色的部分正沿着肩膀向躯干方向缓慢蔓延，边缘与正常肤色的交界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灰败感。

“这个是来自C市的志愿者，编号C-07。他是在白光出现后第三天自愿报名参加全面体检的，当时一切指标正常。”小林的声音很低，“一周前，他开始出现低烧和局部皮肤瘙*，我们立刻将他隔离观察。这是目前我们收治的、症状相对最轻的感染者。”

“这……怎么回事！”郑远上前一步，隔着玻璃盯着那只恐怖的手臂。他经历过战场，见过各种惨状，但眼前这种超乎常理的变异，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王阳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睛眯起：“你刚才说，症状最轻的？”

小林点了点头，脸色更加苍白。她掏出自已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找出了一段视频。

“领导，症状严重的……目前只有视频记录。请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一段实验室内部监控拍下的黑白画面，时间点显示是三天前。

画面中，一个同样被关在玻璃隔间里的男子，正痛苦地蜷缩在墙角。他穿着病号服，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自已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不成声的低吼。突然，他仰起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充满痛苦的嚎叫！

紧接着，异变发生。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黑。皮肤破裂，暗红色的血肉翻出，又在瞬间被涌出的黑色物质覆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体型急剧增大。病号服被撑裂，碎片飘落。仅仅十几秒，一个身高将近两米五、浑身覆盖着漆黑角质、肌肉虬结的怪物出现在画面中。它四肢着地，头部变形，已经看不出任何人样，只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狂暴的光。

玻璃隔间的门被打开，几名全副武装、手持特殊**的**士兵冲了进来，迅速形成战术队形。

“开火！”

**倾泻而出。这些**击中怪物时，会爆开一小团蓝色的电火花——显然是特制的电击弹或能量武器。怪物发出怒吼，身上爆开数个血洞，流淌出的血液竟然也是粘稠的黑色。它试图冲撞，但最终在密集火力下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后不动了。

视频结束。

王阳、郑远和小林都陷入了沉默，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三人的额头上都惊出了一层冷汗，背后发凉。

“这个是……三天以前的视频。”小林的声音干涩，“这三天内，全国各定点医院上报的类似突发性变异案例，已经有十七起。这还只是我们监测到的。”

“城市里，是否还有这样的人？”王阳问，声音低沉。

“肯定有，而且数量绝对不少。”小**定地说，“我们已经联合了**和各地警务系统，对出现早期症状（如无故高烧、局部皮肤变色、情绪极端暴躁或抑郁）的人进行秘密筛查和隔离，努力将公共影响降为最小，但……”

她迟疑了，咬着嘴唇。

“但什么？”王阳追问道，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马上就要瞒不住了！”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转头，只见一位满头白发、面容枯槁却眼神异常锐利的老者，拄着一根金属手杖，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试图搀扶他的医护人员，但被他甩开了。

“博士！您慢点！您的腿！”一名医护人员焦急地喊。

王阳当然认得，这位就是A4项目的技术首脑，基因工程领域的泰斗，外界只知其代号“A博士”。同时，王阳也震惊地看到，A博士的左腿膝盖以下部分，竟然是空荡荡的，裤腿用别针别起。

“博士，您的腿这是……”王阳上前一步。

“我自已砍的。”A博士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将左腿的裤腿挽上去。众人看到，断腿的伤口包扎处，纱布边缘露出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同样的漆黑色，而且那黑色似乎还在向上蔓延，断口处的肌肉组织有异常增生的迹象。

“如您所见，总负责人，还有郑司令。”A博士指了指自已的腿，“白光之后，我也中招了。一旦开始变异，这个过程在我们目前看来是不可逆的。砍掉肢体只能暂时延缓，黑色物质……或者说，那种未知的转化因子，会继续在体内扩散。最终，宿主只会变为完全的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阳和郑远，忽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二话不说，朝着两人的眼睛直接照去！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本能地猛地闭眼，偏过头。

A博士收回手电，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看来你们幸免于难。”

“博士，您这是……”郑远**眼睛，有些恼怒。

“辨别方法。”A博士打断他，“或者说，目前唯一有效的、快速区分感染者和未感染者的方法。”

王阳立刻明白了：“眨眼反射？”

“没错。”A博士将手电放回口袋，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经过我们对上千名志愿者的对照研究，可以确认：那次白光引发的基因突变，发病率大约是千分之一。突变有潜伏期，而且非常长，可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但也有像视频里那样当场就突变的情况。发病条件完全不明，任何情绪波动、身体创伤、甚至普通的感冒发烧，都可能成为触发体内‘潜伏祸根’的开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最关键的是，在白光照到的一瞬间，一个人是否被‘感染’，其实就已经决定了。感染者的基因深处被种下了某种‘指令’或者‘种子’。即使没有发生突变，体内也已经埋下了变异的祸根，迟早有一天会发病。而所有感染者，无论是否进入活跃期，都有一个共同的生理特征：他们对强光直射眼睛，没有，或只有极其微弱的眨眼反射。”

“就像刚才那样？”王阳心有余悸。

“就像刚才那样。”A博士确认，“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在不接触血液、不做复杂基因检测的情况下，快速筛查的方法。当然，准确率并非百分之百，但足够用于初步筛选。”

房间内一片寂静。这个简单的方法背后，意味着一个可怕的现实：有千分之一的人，已经成了行走的定时**。

“博士，变异以后……会怎么样？就像视频里那样？完全丧失理智？”郑远沉声问，作为**，他需要评估威胁等级。

“视频你们看到了。突变后，宿主会彻底丧失作为人类的自主意识和记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狂暴、充满攻击性和……食欲的本能。”A博士的语调没有起伏，但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它们的身体组织成分已经发生根本性改变，细胞结构、代谢方式都与人类截然不同。从生物化学角度讲，它们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碳基生物，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形态生命。”

他咳嗽了几声，旁边的医护人员想递水，被他摆手拒绝。

“基于体型、力量、速度和观察到的行为模式，我将这些变异体初步分为五个等级：E、D、C、*、A。E级体形最小，大约比常**三分之一，力量和速度有所提升，但相对容易对付。*级最大，就像你们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身高超过两米五，力量惊人，皮肤角质化严重，普通枪弹效果有限。”

“那A等呢？”王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分类的顶端。

A博士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变得复杂：“A等……它们或许还保留着相当程度的自主意识。从外观上看，与人类的差别可能不大，甚至难以用肉眼直接分辨。我们目前没有捕获到活的A等样本，所有信息都来自于极少数目击报告和间接证据。但它们的存在，是理论上成立的。”

“这！”王阳和郑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有理智的怪物？那比疯狂的怪物更加危险，因为它们会思考，会隐藏，甚至可能……有计划。

“这些东西，我们暂时将它命名为"生命体"。”A博士继续说，语气沉重，“目前对生命体的研究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是：根据模型推算，不出半年，就会有一部分潜伏的感染者陆续进入活跃期，转变为"生命体"。它们攻击性强，以捕食人类为生——是的，我们确认了这一点，它们的消化系统只对人类的组织器官有反应。如果不加以控制，不建立有效的防御和清除机制，恐怕……”

王阳听到这，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不仅仅是疾病，这是一场潜在的、针对人类文明的物种侵袭。

“博士，我明白了。”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我需要更详细的报告，包括所有已知数据、变异过程、可能的传播途径、以及你们对‘生命体’能量来源、弱点的一切猜测。马上。”

“郑司令，”他转向**，“我们需要立刻开始筹备。武装力量、隔离区、快速反应机制、公众沟通预案……不，现在还不能公开，会引起全球性恐慌。但我们必须在内部做好一切准备。”

郑远挺直腰板，行了个军礼：“明白。我立刻回军区召开紧急会议。需要协调哪些部门，您列个单子。”

“时代变了，同志们。”A博士叹了口气，看着自已那截正在缓慢变黑的断腿，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科学家特有的、面对未知的无奈，“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对手不是任何**，而是我们自身的一部分。”

……

9月14日，东部军区司令部。

一辆军用吉普车风尘仆仆地驶到戒备森严的司令部门口。哨兵检查证件后敬礼放行。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司机，另一个正是王阳。他换了一身便装，但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减。

司令部门口的卫兵看到他以后，立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好！”

“辛苦了。”王阳回了一礼，脚步不停。

“领导，司令在里面等您。”司机低声说。

跟着司机的引导，二人穿过层层岗哨，来到位于司令部大楼深处的一间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规模和陈设更像一个战前指挥所。房间里挂着巨大的**地图和世界地图，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绿色绒布的沙盘，上面插着许多红蓝两色的小旗。一面墙上布满了显示屏，此刻正显示着各部队的部署情况。

司机敲了敲门。

“司令，王总负责人来了。”

“快请进！”里面传来郑远洪亮的声音。

两人进来以后，司机便默默退了出去，将厚重的实木门关上。

王阳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房间里，除了郑远以外，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背对着门口，站在沙盘前，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他紧挨着沙盘，手指在几个关键地形上轻轻点着，似乎在模拟着什么。

“哎呀，老王，可算把你等来了。”郑远看见他进来以后，立刻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迎了过来，用力握了握手，“这几天没睡好吧？我看你眼袋都出来了。”

“这种事情，谁睡得着？”王阳苦笑了一下，然后直接问道，“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筛查有新的进展？”

“进展是有，但不完全是。”郑远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一指沙盘前那个男人，“上次你跟我提的事，要找的人，我给你找来了。”

说着，他提高声音：“九渊，过来一下。”

那个男人听到后，立刻转身，迈着标准的**步伐走来。王阳这才看清他的样貌：大约三十五岁上下，寸头，脸庞棱角分明，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沉静、锐利，像鹰隼一样，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穿着普通的作训服，但身姿挺拔，动作间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协调与力量感。

“介绍一下，”郑远拍拍男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这位就是总负责人，王阳同志。这位，陆九渊，原军区特种作战大队教官，代号‘兵王’。拿过的奖、立的功，这面墙都快贴不下了。”他指了指旁边一面挂满锦旗和奖状的墙。

“**好！”陆九渊朝王阳敬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

“你好，陆九渊同志。”王阳认真地回了一礼，然后仔细打量着对方，单刀直入，“郑司令应该跟你提过一些。你知道你要面临的任务是什么吗？”

陆九渊没有丝毫犹豫，直视王阳的眼睛，回答道：“报告**，司令已经向我简要说明。您想建立一个独立的、高度机动的、专门负责应对和处理"生命体"事件的特殊作战与调查组织。”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王阳点了点头，对这个精准的概括表示满意，“但不仅仅是作战。还需要调查源头、研究特性、制定策略，甚至包括与科研部门的深度协作。这个组织的成员，需要勇气、智慧、忠诚，以及……在必要时刻，面对曾经是同胞的怪物时，能够果断扣下扳机的决心。”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慢，很重。

陆九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明白。**的天职是保卫人民。无论对手是什么形态，只要它威胁到人民的生命安全，就是敌人。请**放心。”

“好。”王阳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的信念，这让他稍感宽慰，“我可以提供你所有武器、技术、人事上的支持。你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我和郑司令给你开绿灯。”

他又看向郑远：“东西送来了吗？”

“来了，今天早上刚到，就在三号地下仓库里呢，有专人看守，**都飞不进去。”郑远说着，已经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新玩具’。”

……

几人通过专用电梯来到地下深处。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巨大仓库。

仓库里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金属架和装备箱，许多还覆盖着防尘布。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在墙边那一排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机械装备。

“怎么样！是不是大吃一惊！”郑远对陆九渊说，语气像炫耀新玩具的孩子，“这些都是刚从最高精尖的实验室里运出来的，有些连我的主力部队都还没列装呢！”

出乎他的意料，陆九渊表现得十分平静，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叹或兴奋。他只是默默地走进仓库，开始以行家的眼光仔细查看那些装备。他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掂量了一下重量，检查了一下接口和瞄准镜；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模块化的战术配件和特种**。

王阳也跟了进来：“这里的所有装备，你都可以根据任务需求选择搭配。”

陆九渊巡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仓库最内侧，那里单独摆放着几套银灰色的、结构复杂的机械外骨骼。它们被固定在支架上，流线型的装甲覆盖了躯干和四肢的关键部位，背部有集成能源包和疑似推进器的装置，头盔面罩反射着冷光。

“不用选了，”陆九渊抬手一指，“就那个。”

几人扭头看去。

“有眼光。”王阳说着，走到那套外骨骼前，亲手揭开了防尘罩，“这套‘猎隼-III型’战术外骨骼，是目前最先进的单兵增强系统。采用了新型超轻合金和碳纳米管复合材料，自重仅二十五公斤，但可以强化穿戴者的力量、速度、耐力和防护能力。具体来说，负重两百公斤奔跑、原地跃起四到五米高、短距离冲刺速度超过每小时五十公里，完全没有问题。”

他拍了拍外骨骼的手臂部位：“集成式战术平台，可以搭载多种武器模块。标准配备是双持式高射速电磁***，射程和穿透力优于常规**，后坐力极小。近战武器是高频振动手臂格斗刃，必要时可以弹出。对了，还有这个——”

王阳示意陆九渊看外骨骼的小腿外侧，那里有一个较细的发射管：“非致命性捕捉网发射器，对付需要活捉的目标时有用。”

“能源和续航？”陆九渊问到了关键点。

“高密度电能核心，满电状态下，高强度作战可以支持六到八小时。充电需要专用设备，两小时充满。另外，它具备一定的三防能力和生命维持系统，可以在复杂环境下短时间作业。”王阳如数家珍，“它可以说是集中了目前国内相关领域工匠们智慧的结晶，是最先进的单兵装备。但生产工艺极其复杂，成本高昂，目前只生产了一百二十套。”

陆九渊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郑远差点跳起来的话：

“我全要了。”

“喂喂，小子！”郑远瞪大了眼睛，走上前来，“你没听清楚吗？这可是最先进的，世上仅有一百二十套！全要了？你当这是**大白菜啊？其他部队、其他军区也都眼巴巴等着呢！”

王阳却一伸手拦住了郑远，看着陆九渊：“可以。这一百二十套，优先配给你筹建中的队伍。”

陆九渊神色不变，继续道：“另外，我还要订单。半年后，需要再交付至少八十套同规格或更优化的型号。”

“小子，疯了吧！”郑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这玩意的生产线有多慢吗？半年八十套？你以为这是拼模型啊！”

王阳再次抬手拦住他，沉吟片刻，盯着陆九渊：“可以。我会协调生产部门，尽力满足。但是，陆九渊同志，你给我听好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我想要的，可不是一群只会依赖先进装备的少爷兵！我想要的，是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铁血战士！是无论在多么绝望的情况下，都能咬牙顶上去，守护身后百姓的英雄！是真正的人民卫士！”

“明白！”陆九渊的回答斩钉截铁。

“这支队伍，必须能打硬仗，敢打恶仗！必须将人民利益放在首位，把保卫人民生命安全作为最高使命！纪律要严明，训练要残酷，意志要如钢！你，做得到吗？”王阳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听到没有小子！”郑远在一旁附和，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九渊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回音。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一种即将投身宏大使命的灼热光芒。

“好！”王阳重重一拍他的肩膀，“我正式宣布，"特别行动调查组"即日起开始筹建！而你，陆九渊同志，正式成为特调组的第一任总指挥！给你三个月时间，搭建框架，选拔第一批队员。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够拉出去战斗的骨干力量！”

“是！绝不辜负**信任！”

仓库里冰冷的金属光泽，似乎也因这掷地有声的誓言，而带上了一丝温度。无人知晓，这个在秘密仓库中成立的特别组织，将在未来席卷全球的危机中，扮演何等重要的角色。

而陆九渊这个名字，也将随着“特调组”一起，刻进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