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滨海市刑侦支队大院。，但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刑侦支队就是这样，案子不等人，作息更是不存在的。几个熬了通宵的**正蹲在楼门口台阶上抽烟，眼圈发黑，满脸疲惫。“老周，昨晚那****案的监控看了没？看了三遍，*****。那巷子黑得跟鬼似的，就看见个影子晃过去，人就没了。手法干净得邪性。啧，凌队要在就好了……他看现场那眼神，绝了。凌队”，几个老烟枪都沉默下来，狠狠*了口烟。烟雾在晨光里打着旋，散出灰败的颜色。，一辆出租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大院，停在主楼门口。。
一只穿着不合身、略显皱巴的藏蓝色警裤的腿迈了出来，然后是整个身影。
台阶上几个**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动作，甚至呼吸，都在瞬间凝固了。
嘴里叼着的烟，吧嗒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那人关上车门，转过身。
苍白得过分的脸，在初升的晨光下甚至有些透明。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不会弯折的标枪。眼神平静，深不见底，扫过他们时，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几块石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刑侦支队主楼那熟悉的、有些斑驳的“滨海市***刑事侦查支队”牌子，然后迈步，踏上台阶。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清晨，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心上。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撞在玻璃门上，哐当一声巨响。
其他人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跳起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一步步走上台阶的人影。
“凌……凌队？！”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盖着白布推进去的！”
“诈、诈尸了？！”
凌尘——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凌无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看那几个几乎吓瘫的同事一眼，径直走向玻璃门。
门内，值班室的辅警小张听到动静探出头，正要骂骂咧咧谁一大早就制造噪音，视线与门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哐当！”
小张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脚，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张大了嘴，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凌无极抬手，推开了玻璃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走进大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消毒水、咖啡、泡面、纸张油墨，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疲惫和压力的味道。属于凌尘的记忆泛起细微波澜，但他很快将其压下。
目光扫过大厅。前台接待的女警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口的包子，此刻却僵在那里，包子馅掉在桌上也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他，脸色惨白如纸。
早起的几个文职抱着文件匆匆走过拐角，看到他，文件哗啦**了一地，人也呆立当场。
整个一楼大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惊恐、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那个一步一步走向楼梯的身影上。
他没有去坐电梯，而是走向旁边的消防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不疾不徐，沉稳得令人心头发毛。
------
刑侦支队三楼，重案大队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愤怒，还有一种无力的压抑。凌尘的办公桌还保留着原样，甚至他常用的那个印着“*****”的搪瓷杯还放在桌上，里面剩着半杯早已冷透的茶。桌上摆着一小束白菊，是昨天下午苏晚秋默默放上去的。
副队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此刻正红着眼圈，狠狠**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手里捏着一份内部通报，上面写着“凌尘同志因公殉职，追记个人一等功”的字样，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一等功！一等功有个屁用！我要的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都是凌尘生前的队员，也都眼圈红肿，沉默地或坐或站。一个年轻的**小马，正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已哭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苏医生呢？”陈队哑着嗓子问。
“在法医中心那边……说是，想再多陪陪凌队……”小马声音哽咽。
陈队重重叹了口气，又点起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技术队的年轻**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白得像鬼，手指着门外，语无伦次：“陈、陈队！楼、楼下！凌、凌队……他、他上来了！”
“什么上来了？说清楚！”陈队心头一跳，厉声喝道。
“是凌队！凌尘队长！他、他走上来了！从楼梯！好多人都看见了！”那**几乎要哭出来。
“放屁！”陈队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小凌他……”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口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藏蓝色的警服衬衫，有些松垮，下摆随意地塞在裤子里。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是两口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所有对上这目光的人，心头猛地一沉。
正是凌尘。
不，又不太像。凌尘的眼神是锐利的，是炽热的，像一团燃烧的火。而眼前这人，眼神却是冷的，静的，深不见底，像万古不化的寒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陈队，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有那年轻**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凌无极的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张脸。
***，凌尘亦师亦友的老大哥，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烧着了裤脚都浑然不觉。
小马，凌尘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变成彻底的呆滞。
还有其他几个队员，有震惊，有恐惧，有见鬼般的骇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门口旁边那块巨大的白板上。
白板上贴着照片，画着线条，写满了字。是凌尘“殉职”前正在追查的那起跨国**案的案情分析。但此刻，很多地方已经被打上了问号，或者用红笔划掉。而在白板一角，贴着一张凌尘的警服照，下面用黑笔写着“沉痛悼念凌尘同志”。
他走过去，伸出手。
“你……你别动！”陈队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嘶哑地低吼，手下意识摸向腰后——虽然他知道那里现在没有枪。
凌无极的手，没有去碰那张照片。
而是直接抓住了白板一角。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他猛地一扯！
“刺啦——！”
整张覆盖着案情分析的塑料膜，被他直接撕了下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暴。
接着，他拿起板擦，将白板上凌尘照片之外的所有字迹、线条，全部擦掉。
粉尘飞扬。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面对着办公室里依然石化般的众人，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凌尘，没死。”
“那起案子，继续查。”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队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凌尘的锐利，“关于我的‘殉职报告’，我需要一个解释。陈队，麻烦你，通知所有相关领导，半小时后，会议室。我要听汇报。”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向原本属于凌尘的那张办公桌。
桌上那半杯冷茶，被他端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泼了出去。
然后他从饮水机接了半杯热水，回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翻开。
拿起笔。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响起。
他低着头，开始快速书写。坐姿挺拔，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但无比专注。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抽了根烟，现在回来继续工作。
仿佛那场“殉职”，那场葬礼，那些眼泪和悲伤，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办公室里，依然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直到——
“砰！”
一声闷响。
是陈队。这个当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坐倒在椅子上，手捂着心脏，脸色发白，大口喘着气，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个坐在窗边、安静书写的背影。
那不是梦。
那个他亲眼看着盖上白布、送进冷柜的年轻人……真的回来了。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感到一丝寒意的……方式。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几乎破了音的呼喊：
“师……师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纤细身影，猛地冲到了门口。
苏晚秋。
她显然是从法医中心一路跑过来的，头发有些凌乱，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坐在窗边、低头书写的背影上。
那背影，她熟悉到骨子里。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角度，甚至握笔的姿势……
可偏偏，又陌生得让她心慌。
那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永远带着温暖笑意、眼神明亮如星的师兄。
这个背影，太静了。静得像一座山，一片海。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凌无极书写的动作，几不**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属于凌尘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剧烈翻涌。那些温暖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画面：一起在警校训练，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块***，一起在深夜的办公室分析案情，她递过来的温热的咖啡，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还有……坠崖前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那张带着泪的笑脸。
他放下笔，缓缓转过头。
目光，与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孩，对上了。
苏晚秋浑身一震，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了一样，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住了门框，指节捏得发白。
是他。
又不是他。
脸是一样的，可那双眼睛……
凌无极看着她，看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苏医生。”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早。”
苏晚秋的眼泪，在这一瞬间，终于决堤。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汹涌而下，模糊了视线。她看着他，像是要透过这具熟悉的皮囊，看进那个陌生的灵魂深处。
“你……”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谁？”
这是所有人心底的疑问。
凌无极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桌上刚刚写了几行字的笔记本，撕下那页纸，站起身，走到苏晚秋面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纸上，是他刚刚用凌厉笔锋写下的几行字：
“滨海港东区，废弃的‘永昌’化工厂3号仓库。
目标：男性，35-40岁，身高175-178cm，左腿微跛（旧伤），右手虎口有近期锐器割伤。
可能持有****枪。
人质：一名女性，25岁左右，红色上衣，黑色长裤，意识清醒但被药物控制。
立即行动，人质有生命危险。”
苏晚秋愣愣地看着纸上的字，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这……这是什么？”她茫然地问。
凌无极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办公室里终于稍微回过神、但依旧满脸骇然的陈队和其他人。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昨晚，南城区‘7.11’入室****案，以及三天前，西郊水库无名女尸案的真凶，和他刚绑架的下一个目标。”
“地址，体貌特征，武器，人质情况，都在上面。”
“现在，立刻出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到麻木的脸，最后落在陈队脸上。
“如果你们还相信证据，而不是相信一份莫名其妙的‘殉职报告’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与僵立的苏晚秋擦肩而过。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对了，陈队，麻烦你通知领导的时候，加上一条——”
“关于**‘灰鲸’的调查，从今天起，由我亲自负责。”
一只穿着不合身、略显皱巴的藏蓝色警裤的腿迈了出来，然后是整个身影。
台阶上几个**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动作，甚至呼吸，都在瞬间凝固了。
嘴里叼着的烟，吧嗒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那人关上车门，转过身。
苍白得过分的脸，在初升的晨光下甚至有些透明。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不会弯折的标枪。眼神平静，深不见底，扫过他们时，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几块石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刑侦支队主楼那熟悉的、有些斑驳的“滨海市***刑事侦查支队”牌子，然后迈步，踏上台阶。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清晨，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心上。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撞在玻璃门上，哐当一声巨响。
其他人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跳起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一步步走上台阶的人影。
“凌……凌队？！”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盖着白布推进去的！”
“诈、诈尸了？！”
凌尘——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凌无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看那几个几乎吓瘫的同事一眼，径直走向玻璃门。
门内，值班室的辅警小张听到动静探出头，正要骂骂咧咧谁一大早就制造噪音，视线与门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哐当！”
小张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脚，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张大了嘴，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凌无极抬手，推开了玻璃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走进大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消毒水、咖啡、泡面、纸张油墨，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疲惫和压力的味道。属于凌尘的记忆泛起细微波澜，但他很快将其压下。
目光扫过大厅。前台接待的女警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口的包子，此刻却僵在那里，包子馅掉在桌上也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他，脸色惨白如纸。
早起的几个文职抱着文件匆匆走过拐角，看到他，文件哗啦**了一地，人也呆立当场。
整个一楼大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惊恐、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那个一步一步走向楼梯的身影上。
他没有去坐电梯，而是走向旁边的消防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不疾不徐，沉稳得令人心头发毛。
------
刑侦支队三楼，重案大队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愤怒，还有一种无力的压抑。凌尘的办公桌还保留着原样，甚至他常用的那个印着“*****”的搪瓷杯还放在桌上，里面剩着半杯早已冷透的茶。桌上摆着一小束白菊，是昨天下午苏晚秋默默放上去的。
副队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此刻正红着眼圈，狠狠**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手里捏着一份内部通报，上面写着“凌尘同志因公殉职，追记个人一等功”的字样，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一等功！一等功有个屁用！我要的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都是凌尘生前的队员，也都眼圈红肿，沉默地或坐或站。一个年轻的**小马，正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已哭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苏医生呢？”陈队哑着嗓子问。
“在法医中心那边……说是，想再多陪陪凌队……”小马声音哽咽。
陈队重重叹了口气，又点起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技术队的年轻**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白得像鬼，手指着门外，语无伦次：“陈、陈队！楼、楼下！凌、凌队……他、他上来了！”
“什么上来了？说清楚！”陈队心头一跳，厉声喝道。
“是凌队！凌尘队长！他、他走上来了！从楼梯！好多人都看见了！”那**几乎要哭出来。
“放屁！”陈队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小凌他……”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口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藏蓝色的警服衬衫，有些松垮，下摆随意地塞在裤子里。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是两口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所有对上这目光的人，心头猛地一沉。
正是凌尘。
不，又不太像。凌尘的眼神是锐利的，是炽热的，像一团燃烧的火。而眼前这人，眼神却是冷的，静的，深不见底，像万古不化的寒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陈队，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有那年轻**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凌无极的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张脸。
***，凌尘亦师亦友的老大哥，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烧着了裤脚都浑然不觉。
小马，凌尘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变成彻底的呆滞。
还有其他几个队员，有震惊，有恐惧，有见鬼般的骇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门口旁边那块巨大的白板上。
白板上贴着照片，画着线条，写满了字。是凌尘“殉职”前正在追查的那起跨国**案的案情分析。但此刻，很多地方已经被打上了问号，或者用红笔划掉。而在白板一角，贴着一张凌尘的警服照，下面用黑笔写着“沉痛悼念凌尘同志”。
他走过去，伸出手。
“你……你别动！”陈队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嘶哑地低吼，手下意识摸向腰后——虽然他知道那里现在没有枪。
凌无极的手，没有去碰那张照片。
而是直接抓住了白板一角。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他猛地一扯！
“刺啦——！”
整张覆盖着案情分析的塑料膜，被他直接撕了下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暴。
接着，他拿起板擦，将白板上凌尘照片之外的所有字迹、线条，全部擦掉。
粉尘飞扬。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面对着办公室里依然石化般的众人，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凌尘，没死。”
“那起案子，继续查。”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队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凌尘的锐利，“关于我的‘殉职报告’，我需要一个解释。陈队，麻烦你，通知所有相关领导，半小时后，会议室。我要听汇报。”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向原本属于凌尘的那张办公桌。
桌上那半杯冷茶，被他端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泼了出去。
然后他从饮水机接了半杯热水，回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翻开。
拿起笔。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响起。
他低着头，开始快速书写。坐姿挺拔，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但无比专注。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抽了根烟，现在回来继续工作。
仿佛那场“殉职”，那场葬礼，那些眼泪和悲伤，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办公室里，依然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直到——
“砰！”
一声闷响。
是陈队。这个当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坐倒在椅子上，手捂着心脏，脸色发白，大口喘着气，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个坐在窗边、安静书写的背影。
那不是梦。
那个他亲眼看着盖上白布、送进冷柜的年轻人……真的回来了。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感到一丝寒意的……方式。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几乎破了音的呼喊：
“师……师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纤细身影，猛地冲到了门口。
苏晚秋。
她显然是从法医中心一路跑过来的，头发有些凌乱，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坐在窗边、低头书写的背影上。
那背影，她熟悉到骨子里。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角度，甚至握笔的姿势……
可偏偏，又陌生得让她心慌。
那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永远带着温暖笑意、眼神明亮如星的师兄。
这个背影，太静了。静得像一座山，一片海。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凌无极书写的动作，几不**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属于凌尘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剧烈翻涌。那些温暖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画面：一起在警校训练，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块***，一起在深夜的办公室分析案情，她递过来的温热的咖啡，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还有……坠崖前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那张带着泪的笑脸。
他放下笔，缓缓转过头。
目光，与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孩，对上了。
苏晚秋浑身一震，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了一样，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住了门框，指节捏得发白。
是他。
又不是他。
脸是一样的，可那双眼睛……
凌无极看着她，看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苏医生。”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早。”
苏晚秋的眼泪，在这一瞬间，终于决堤。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汹涌而下，模糊了视线。她看着他，像是要透过这具熟悉的皮囊，看进那个陌生的灵魂深处。
“你……”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谁？”
这是所有人心底的疑问。
凌无极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桌上刚刚写了几行字的笔记本，撕下那页纸，站起身，走到苏晚秋面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纸上，是他刚刚用凌厉笔锋写下的几行字：
“滨海港东区，废弃的‘永昌’化工厂3号仓库。
目标：男性，35-40岁，身高175-178cm，左腿微跛（旧伤），右手虎口有近期锐器割伤。
可能持有****枪。
人质：一名女性，25岁左右，红色上衣，黑色长裤，意识清醒但被药物控制。
立即行动，人质有生命危险。”
苏晚秋愣愣地看着纸上的字，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这……这是什么？”她茫然地问。
凌无极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办公室里终于稍微回过神、但依旧满脸骇然的陈队和其他人。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昨晚，南城区‘7.11’入室****案，以及三天前，西郊水库无名女尸案的真凶，和他刚绑架的下一个目标。”
“地址，体貌特征，武器，人质情况，都在上面。”
“现在，立刻出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到麻木的脸，最后落在陈队脸上。
“如果你们还相信证据，而不是相信一份莫名其妙的‘殉职报告’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与僵立的苏晚秋擦肩而过。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对了，陈队，麻烦你通知领导的时候，加上一条——”
“关于**‘灰鲸’的调查，从今天起，由我亲自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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