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始皇来时路

，萧景曜再次举手却被声音呵斥住。“殿下息怒。”，甚至还带着点劝人的意思在里头，半分没露怯。“臣不敢教训殿下，就是说句实话罢了。，就因为不肯受那没道理的羞辱，被殿下打了，甚至……出了什么意外，消息传回赵国，我父王会怎么想？、天天跟北狄死磕的赵烈将军，又会怎么想？”，目光清亮地锁着萧景曜，一字一句道：“殿下，‘破坏邦交、**质子’这顶**，您担得起吗？”、赵烈、佣兵集团、边境安宁……这些词跟盆冷水似的，“哗啦”一下浇灭了萧景曜脑袋里的怒火。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打下去，后患无穷；收回来，脸面又挂不住。

李宸见自家主子卡了壳，立马跳出来帮腔，声音都比平时尖了些：

“赵东来！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子，赵国那边谁会管你的死活？三殿下肯教训你，那是给你脸！”

赵东来的目光转过去，忽然轻轻笑了声，那笑容里半点儿温度都没有，凉得像深秋的风：

“李公子，令尊李大人身为吏部尚书，管着天下官员的考核升降，最讲究的就是‘礼义廉耻、品行操守’这八个字吧？”

“今日李公子跟着三殿下，在质子府里逼辱人，看得还挺尽兴？

这事要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到令尊耳朵里，或是直接捅到陛下跟前……

李公子猜猜，言官们**‘吏部尚书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的奏本，会不会堆到陛下的书案上？”

李宸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白得跟纸似的。

他那点嚣张劲儿，全是靠家族撑着的，要是因为这点破事连累了父亲的仕途，家里老祖母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半个字都挤不出来，脚底下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

整个院子静得吓人，连风刮过破屋檐的呜咽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侍从们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僵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全是惊疑。

**垂着眼帘，没人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攥着的拳头也悄悄松了些。

马车里，萧灵月彻底愣住了。

她掀着车帘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庭院中央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静得像换了个人的少年质子——过去的懦弱、讨好、低三下四，此刻全被砸得粉碎。

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陌生的、近乎被冒犯的火气，可更压不住的，是那股子刨根问底的好奇。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

萧景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赵东来，那眼神跟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但最终，那只高高举起来的手，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裹着寒气，“赵东来，今日这份‘恩赐’，本皇子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袍，转身大步就走，连背影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狂暴怒意。

李宸跟蒙了大赦似的，狠狠剜了赵东来一眼，忙不迭地带着侍从，抬着那筐碍眼的石子，狼狈地跟了出去。

萧灵月的目光在赵东来脸上停了许久，神色复杂得很，说不出是怒是气。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轻轻放下了车帘。马车启动前，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飘了出来，散在风里：

“赵东来，你会后悔的。”

车马渐渐远去，庭院那扇破破门晃悠了几下，重新把内外隔了开来。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松了下来，只剩一股萧索的凉意裹着院子。

**这才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满满的后怕，声音都带着点颤：“公子！您……您今日也太冒险了！那可是三皇子和长公主啊！万一他们真的动起手来……”

赵东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的脸，那担忧瞧着挺真，但眼底深处藏着的探究，终究没瞒过经历过职场无数虚与委蛇的赵东来。

“陈伯，”赵东来的声音放缓了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咱不忍了。人善被人欺，这个理儿，我算是想明白了。”

他没去追问**的真实身份，只清清楚楚递了个信号：

我赵东来，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垂下头，恭恭敬敬地应道：

“老奴……明白了。公子身子还没好利索，快回房歇着吧。”

回到那间简陋得只剩一床一桌一椅的书房，赵东来关上门，把外界的窥探和寒意都暂时挡在了外头。

他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没点灯，就那么任由暮色一点点把自已裹了进去。

第一步，总算勉强站稳脚跟了。

“萧景曜这人睚眦必报，今日受了这么大的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下一次，恐怕就不会是扔石子这种小儿科的羞辱了。”

赵东来靠在椅背上，冷静地在心里盘算

“萧灵月的态度……好奇多过愤怒？

这是个变数，或许能稍微利用一下，但绝不能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大忙。”

“当前最要紧的，是自保，然后尽快摆脱这种任人玩弄的处境，哪怕只拿到一点点能跟人博弈的资本也行。”

他想起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又威严的身影——父亲赵烈，那个手握重兵、却孤悬北境的“镇东将军”。

原主对这位父亲只有畏惧和疏远，可此刻在赵东来看来，这或许是他破局的唯一指望，唯一可能的外援。

“**……会是他的人吗？”

赵东来捻了捻指尖，暗自思索，“要是的话，这条暗线得尽快确认，早点用起来。

在洛阳这潭深水里，单打独斗，迟早得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另一边，三皇子府里。

萧景曜一把砸碎了手边最心爱的翡翠杯，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查！给老子往死里查！”

他脸色狰狞得吓人，吼声震得屋顶都颤了颤

“赵东来那个废物，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背后是不是有人教他？

赵国那边有什么动静？全都给我查清楚！”

长公主寝宫内，萧灵月挥退了所有侍女，独自对着铜镜坐着。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可眼神却有些发飘，明显是出神了。

“不一样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梳妆台的玉石台面

“是以前一直在装怂，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让他彻底变了？”

她沉吟了片刻，抬声唤来心腹宫女：

“去，派人盯着质子府。尤其是赵东来，他见了谁，做了什么，每天都得给我报上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