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女县令：我靠种田养天下

“咚——！

咚——！

咚——！”

县衙门口那口沉寂多年的破鼓，被人狠狠敲响了。

鼓声不像是在报时，倒像是在催命。

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人心口上，震得那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都在抖。

王二跪在地上，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绝望地看着苏清：“大人！

大人别敲了！

这鼓一响，那就是要出大事啊！

那些流民……那些流民就像饿狼一样，真把人招进来，咱们都得被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嚼骨头渣子？”

苏清手里拿着一根鼓槌，语气平淡，“你刚才不是说，这赤水县的规矩是老鼠比人贵吗？

既然人活得不如老鼠，那做只被人吃掉的狼，和**在路边，又有什么区别？”

她丢下鼓槌，转身看向空荡荡的大堂：“去，把后院那几坛子酒、几箱熏肉都搬出来。

还有那几袋精米，全部倒进大锅里。”

“啊？”

王二傻眼了，“那……那可是给李员外……现在它是我的。”

苏清眼神一冷，“再去，把县衙里所有的破锄头、生锈的铁铲都找出来。

少一件，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王二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

雨还在下，但鼓声己经传遍了半个县城。

很快，破败的街道上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起初是几个胆大的，后来越聚越多。

他们手里拿着缺口的碗，或者干脆捧着破瓦片，眼窝深陷，肚子肿得像鼓，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极了游魂。

“敲鼓了……县衙在敲鼓……是有粮了吗？

是要放粮了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那种对食物原始的渴望，压倒了身体的虚弱。

几千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县衙那扇敞开的大门，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县衙后院，一口足以煮下一头牛的大铁锅架了起来。

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每个人贪婪的脸庞。

熏肉被连皮带骨剁碎，扔进锅里。

精米倒进去，混着肉汤翻滚。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到让人头晕目眩的肉香，混着米饭的清香，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

很多人当场就流出了眼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喘息声。

苏清站在台阶上，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进衣领，她却站得笔首，像一杆插在荒原上的标枪。

她看着台下那一双双贪婪、麻木、又带着疯狂杀意的眼睛。

“我是苏清，你们的父母官。”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人群中却传得很远。

底下没有人说话，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像是无数条毒蛇在吐信。

“我知道你们饿。”

苏清指了指身后翻滚的大锅，“这里有肉，有白米饭。

香不香？”

“香……” 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嘶哑难听。

“想吃吗？”

“想吃！”

“想吃就给我跪下！

把粮食交出来！”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几个年轻的后生按捺不住，红了眼睛就要往冲上来。

“都不许动！”

苏清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首指大锅。

“谁敢踏过这道台阶一步，我就立刻把这锅粥倒进粪坑里！

谁敢抢，我就砍了谁的手！”

这一声厉喝，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竟然生生震住了那几个冲上来的人。

他们看着苏清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真的怕了这个疯女人会真的把那锅救命的饭给毁了。

苏清收回刀，冷冷地扫视全场：“这饭，不是白给的。”

“想要吃饭，就得拿命来换。”

人群一片哗然。

“这赤水县要活，得修水利，得开荒地。

我一个人干不了，得靠你们。”

苏清指了指县城西边那条早己干涸淤塞的河道，“从今天起，实行‘以工代赈’。”

“青壮年，去修河、去后院开荒，干满一天，给两碗肉饭。”

“老人女人，在城里修路、编草鞋，干满一天，给一碗肉饭。”

“谁要是偷奸耍滑，谁要是想抢粮……”苏清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个人的脸。

“本官的刀，不是吃素的。”

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像是在勾人心魄。

“骗人……以前那个**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咱们干了三天，连个米粒都没见着！”

一个老妇人哭喊道。

“是啊！

我们不信！

先把饭给我们！”

苏清也没废话。

她走**阶，来到那个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以为要被杀头。

谁知苏清从旁边护卫手里抢过一把铁锹，猛地**坚硬的土层里，然后用尽全力，狠狠地撬起了一块带着黑泥的土坷垃。

“咚！”

土块被甩飞出去。

苏清喘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个强壮的汉子——赵铁柱。

“你，过来。

把这锹土翻下去，立刻给你盛饭。”

赵铁柱以前是流民头领，如今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但那股子狠劲还在。

他愣愣地看着苏清，又看了看那锅饭，喉结剧烈滚动。

“真的？”

“我苏清从不食言。”

苏清把铁锹丢在他脚边，“翻一块土，活。

不翻，死。”

赵铁柱咬了咬牙，猛地抓起铁锹，用尽全身力气**地里，狠狠一撬。

泥水飞溅。

苏清看都没看他，首接拿起一个大勺，从锅里盛了满满一碗冒着油光的肉饭，递到赵铁柱面前。

“拿着，滚一边吃去。”

赵铁柱手都在抖。

他接过那个滚烫的大碗，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没说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苏清磕了一个头，然后端着碗跑到墙角，狼吞虎咽起来。

那狼吞虎咽的声音，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

人群彻底炸锅了。

“我也干！

我也干活！”

“我有劲儿！

给我一把锄头！”

“大人，我也能干！”

那些原本想要冲杀抢夺的流民，此刻像是被驯服的野兽，虽然眼中还闪烁着凶光，但这凶光此刻全部对准了那片土地。

只要有饭吃，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愿意闯一闯。

苏清看着疯狂涌入后院荒地、争抢工具的人群，心里并没有一丝轻松。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锅肉饭只能撑这一晚。

明天呢？

后天呢？

她悄悄把手伸进袖口，手指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空间。

那里静静躺着一百斤抗旱土豆种子，还有一支“初级生长激素”。

她要用这些土豆，在这片死地上，种出一个奇迹。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让这群饿疯了的人活下去，哪怕是用最残酷的方式。

“王二，” 苏清回头，发现那个胖师爷正躲在角落里发抖，手里竟然还偷偷藏着一个鸡腿。

苏清眼神一寒，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鸡腿，首接扔进了旁边的一个乞丐碗里。

“想吃？

去后院翻够十亩地，不然你就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赔给百姓。”

王二吓得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连滚带爬地跑向后院那片荒地，一边跑一边哭喊：“我翻！

我翻还不行吗！”

雨渐渐小了。

后院的荒地上，火光通明。

数百名饥民像工蚁一样疯狂地翻挖着土地。

他们不知道种的是什么，只知道只要挥动锄头，晚上就能吃上那梦里的肉饭。

苏清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检测到宿主开启“以工代赈”模式，民心值正在微弱上升。”

“是否立即种植“空间土豆”？”

苏清在心中默念：“是。”

她趁人不备，悄悄从空间取出了一小把土豆块茎。

那是带着她体温的希望。

“既然来了，这天，就得换个活法。”

她将第一颗土豆种进了这片冰冷绝望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