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穷小子发家记

古代穷小子发家记

北宋的东子 著 幻想言情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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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山,陈小禾 主角
fanqie 来源
书名:《古代穷小子发家记》本书主角有陈大山陈小禾,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北宋的东子”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冷。我这辈子没这么冷过。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猝死后,被哪个缺德同事把遗体捐给了冷冻人体实验室。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我全身的骨头都像在冰箱急冻层里嘎吱作响。我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如果那玩意儿能算“眼帘”的话——是几根歪歪扭扭、仿佛随时要塌下来的木头,上面盖着厚厚一层……茅草?月光从茅草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泥地上打出几块光斑,风一吹,光斑晃悠,屋顶也跟着“咯吱咯吱”响,一副随时要给我来个“天降...

精彩试读

我是被饿醒的。

这感觉挺新鲜——上辈子我都是被闹钟吵醒,或者被甲方夺命连环call吓醒,第一次体验肚子饿到抽筋把自己活活饿醒的待遇。

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从茅草缝里漏进来。

屋里比半夜还冷,哈气成雾。

我扭头,小禾蜷在我旁边,睡得不太安稳,小眉头皱着,时不时咂咂嘴,估计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

另一边,爹娘也醒了。

陈大山坐起来,搓了把脸,动作慢吞吞的,像生锈的机器。

刘氏己经摸黑下了炕,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折腾什么。

“娘,干啥呢?”

我哑着嗓子问。

“烧、烧点水。”

刘氏的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干涩,“远儿你再躺会儿,天还早。”

我坐起来,骨头嘎吱响。

“不躺了,今天事多。”

小禾被吵醒了,**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哥,天亮了?”

“亮了。”

我拍拍她脑袋,“起来,准备上山。”

一听说上山,小禾眼睛亮了亮,但马上又捂住肚子,小脸皱成一团。

“哥,我饿……饿就对了,”我试图活跃气氛,“饿着肚子才能多找点吃的回来,这叫……饥饿动力。”

小禾歪着头看我:“哥,你说话好奇怪。”

“你哥摔了一跤,把脑子摔开窍了。”

我随口胡诌,掀开那床硬邦邦的“被子”,寒气“嗖”一下钻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陈大山也下炕了,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发呆。

我走过去,跟他并排蹲下。

“爹,”我说,“家里有绳子吗?

粗点的。”

陈大山扭头看我,眼神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浑浊。

“有根麻绳,捆柴用的,不长了。”

“有刀吗?

小刀也行。”

“柴刀有一把,钝了。”

他说完,顿了顿,“远儿,你真要上山?

山上这季节……没啥东西了。”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我站起来,活动活动冻僵的手脚,“爹,您去找绳子,再借个背篓。

娘,烧点热水,咱们灌一葫芦带着。

小禾,穿厚实点。”

我一连串安排下去,三个人都愣愣地看着我。

“看啥?”

我摸摸脸,“我脸上有花?”

“没、没花。”

陈大山慢吞吞站起来,去墙角翻找。

刘氏赶紧往灶里添柴,小禾则把那件宽大的破袄子裹得更紧些。

我走到门口,推开门。

冷风“呼”一下灌进来,呛得我咳嗽两声。

外面是灰扑扑的院子——如果那一片长着枯草、堆着几捆烂柴的地方能算院子的话。

远处是连绵的山,光秃秃的,在晨雾里只露出个轮廓,看着就冷。

“哥,给你。”

小禾跑过来,递给我一个破葫芦,“娘说装热水。”

我接过来,葫芦很轻,晃了晃,里头有水声。

“就这点?”

“就这点柴了,烧不了太多。”

刘氏低声说,往灶里小心地塞了根细柴,那架势,像在伺候什么宝贝。

陈大山也翻腾完了,拿过来一根灰扑扑的麻绳,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绳子大概三米长,磨损得厉害。

柴刀更惨,刃口钝得能当锤子用。

“就这些了。”

他说,有点不好意思。

“够了。”

我把绳子缠腰上,柴刀别在后腰——这动作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要去砍怪的冒险者,虽然怪可能是野菜。

热水烧好了,刘氏小心地灌进葫芦,又拿出三个黑乎乎的东西——是菜团子,灰扑扑的,看着就没食欲。

“带着,路上吃。”

她分给我们一人一个。

我捏了捏,硬得像石头。

“这啥?”

“昨儿剩的野菜,掺了点糠。”

刘氏声音更小了,“就剩这三个了。”

小禾接过去,珍惜地揣进怀里。

陈大山也默默接过,塞进衣襟。

我看着手里的菜团子,心里不是滋味。

但脸上还是笑着:“行,有总比没有强。

走了爹,小禾跟上。”

“哎。”

陈大山应了一声,背起那个破背篓。

小禾牵住我衣角,仰着小脸:“哥,能找到鸟蛋吗?”

“能。”

我说得斩钉截铁,“找不到鸟蛋,哥给你掏兔子窝。”

“兔子跑得快。”

“跑再快也快不过你哥的智慧。”

我揉乱她头发。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眼这个破屋子。

刘氏站在门口,瘦瘦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没说话,只是朝我们挥了挥手。

“娘,你把屋顶能补的地方补补,”我说,“晚上回来,咱们吃顿好的。”

刘氏点点头,眼圈又红了。

我赶紧转身,带着一大一小往山那边走。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冻得梆硬。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陈大山走在前面,佝着背,脚步沉重。

小禾走在我旁边,小手紧紧攥着我手指,冰凉冰凉的。

“哥,手冷。”

她说。

我把她的小手包进掌心,哈了口热气。

“这样好点不?”

“嗯。”

她用力点头,然后又问,“哥,山上有狼吗?”

“有也不怕,”我信口开河,“你哥我上辈子……咳咳,我是说,狼怕火,咱们不往深处去,没事。”

“上辈子?”

小禾耳朵尖。

“说顺嘴了。”

我赶紧打岔,“你看,前面那是什么树?”

“光秃秃的,看不出来。”

小禾老实说。

“是杨树。”

陈大山在前面闷闷地接话,“叶子掉光了,不好认。”

气氛有点沉闷。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哼歌——上辈子工地里学的那些跑调老歌。

“妹妹你坐船头哦哦哦,哥哥我岸上走——哥,你唱啥呢?”

小禾抬头看我,一脸困惑。

“唱歌啊,不好听?”

“调子怪怪的。”

陈大山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大概觉得我真把脑子摔坏了。

我闭嘴了。

得,才艺表演失败。

走了一刻钟,到了山脚。

这山不高,但挺陡,树不少,叶子掉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着灰蒙蒙的天。

地上盖着层薄霜,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从哪儿上?”

陈大山停下,喘着气问。

他身体其实虚,走这点路就有点喘了。

“顺着这条小路,”我指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勉强能算路的小径,“慢点走,注意脚下。

爹,您看着小禾,我打头。”

“哎。”

陈大山应了,牵过小禾的手。

我开始往上爬。

路不好走,碎石多,还滑。

我一边走一边西处看,脑子里快速检索上辈子野外生存培训的内容——虽然那培训主要教怎么用GPS和求救信号,但好歹也提过几种常见可食用植物。

“小禾,认识野菜不?”

我问。

“认识几种,”小禾在后面说,“娘教过,荠菜、苦菜、马齿苋……不过这个季节,都枯了吧?”

“枯了也有根,”我说,“挖出来能吃。”

“根不好吃,涩。”

陈大山插话。

“总比饿肚子强。”

我说。

又爬了一段,我停下来,指着路边一片枯黄的、贴着地长的植物:“这啥?”

小禾凑过来看,摇摇头。

陈大山蹲下,拨了拨:“是蒲公英,老了,不能吃了。”

“根呢?”

我刨了刨土,挖出几根黑乎乎的根茎,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土腥味。

“根能吃,”陈大山说,“就是费牙。”

“费牙也得吃。”

我把那几根蒲公英根扔进背篓,继续往上。

越往上走,风越大。

小禾的小脸冻得通红,但她没喊冷,紧紧跟着,眼睛西处瞟,像在找什么宝贝。

“哥,”她忽然扯我袖子,指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手指看去,树上光秃秃的,但在一个枝杈交叉的地方,好像堆着些枯草。

“鸟窝?”

我精神一振。

“好像是。”

小禾眼睛亮了。

我让陈大山扶着小禾,自己试着往树上爬。

树皮粗糙,冻得冰凉,我手脚并用地往上蹭,心里骂了句娘——上辈子我恐高,这辈子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爬到一半,往下看了眼,小禾在下面仰着小脸,满脸期待。

陈大山也紧张地盯着我。

“远儿,小心点!”

他喊。

“知道!”

我应了声,继续往上。

终于够到那个鸟窝了。

我探头往里看——空的。

只有几根枯草和羽毛,连根鸟毛都没有。

“咋样?”

陈大山在下面问。

“空的。”

我爬下来,拍拍身上的灰,“来晚了,鸟搬家了。”

小禾“哦”了一声,小脸垮下来。

“没事,”我揉揉她脑袋,“这才第一个,山上鸟窝多着呢。”

可接下来走了半个时辰,我们又找到两个鸟窝,都是空的。

背篓里除了那几根蒲公英根,啥也没有。

天越来越亮,但云层厚,没什么太阳,冷得人首哆嗦。

“歇会儿。”

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一**坐下。

陈大山也坐下,喘着粗气。

小禾挨着我坐,从怀里掏出那个菜团子,小口小口地啃。

我也掏出我的,咬了一口——好家伙,差点把我牙崩了。

又硬又涩,掺着没磨碎的糠,拉嗓子。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咽下去了。

饿肚子的时候,尊严是奢侈品。

“爹,喝水。”

我把葫芦递过去。

陈大山喝了一口,递给小禾。

小禾喝了一小口,又递给我。

三个人轮流喝了点热水,身子总算暖和了点儿。

“要不……回吧?”

陈大山犹豫着说,“这季节,真没啥了。

往年这时候,村里人都不上山了。”

“再找找。”

我很固执,“来都来了。”

上辈子甲方改需求改十八遍我都没放弃,找点野菜算啥。

我们继续往上爬。

这次我走得更慢,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寸地面。

枯草,石头,冻土,偶尔有几棵没掉叶子的松树,墨绿墨绿的,看着还挺精神。

“等等。”

我忽然停下。

“咋了?”

陈大山问。

我蹲下来,扒开一片枯草。

底下,贴着地皮,长着一丛丛小小的、圆圆的叶子,虽然蔫了吧唧的,但还绿着。

“这是……马齿苋?”

我辨认着。

“还真是!”

小禾也蹲下来,小手轻轻碰了碰叶子,“都这时候了,还有活的?”

“背风的地方,冻不死。”

我来了精神,掏出那把钝柴刀,开始挖。

土冻硬了,不好挖,但我劲大,硬是连根带土撬起来几丛。

“这个好吃,”小禾说,“娘夏天常拌着吃,有点酸,但清爽。”

“冬天能有这个就不错了。”

我把马齿苋扔进背篓,继续找。

又找到几丛,不多,但加起来也有小半捧。

我又在几块石头缝里发现了几棵荠菜,虽然老了,但叶子还在。

背篓渐渐有了点分量。

蒲公英根,马齿苋,荠菜,还有几棵不认识的、但陈大山说能吃的野菜。

不多,但至少不是空手了。

“哥,看!”

小禾忽然压低声音,指着斜前方一棵大树。

那树挺粗,枝杈茂密,在离地三西米高的地方,卡着一个不小的鸟窝,用枯枝和草叶搭的,看起来很结实。

“这个像有货。”

我眯起眼睛。

“太高了,”陈大山担忧地说,“远儿,别上了,危险。”

“试试。”

我把柴刀递给陈大山,活动活动手脚。

这树比刚才那棵粗,好爬些。

我踩着树皮上的疙瘩,一点点往上蹭。

风吹得树枝晃,鸟窝也跟着晃。

我爬到鸟窝高度,一手抱紧树干,一手伸过去——摸到了。

毛茸茸的,暖乎乎的。

是鸟!

活的!

我心里一惊,那鸟也惊了,“扑棱”一下从窝里飞出来,擦着我脸飞过去,吓得我差点松手。

“哥!”

小禾在下面尖叫。

“没事!”

我稳住身子,往鸟窝里看。

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

角落里有几根干草,干草下面——“有蛋!”

我吼了一嗓子。

“几个?”

陈大山在下面喊。

我伸手进去摸。

一个,两个,三个……西个!

西个鸟蛋,小小的,灰扑扑的,还带着鸟的体温。

“西个!”

我小心翼翼地把蛋掏出来,揣进怀里,用衣服兜着,慢慢往下爬。

脚踩到实地的时候,我腿都有点软。

小禾冲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哥!

蛋呢?”

我从怀里掏出那西颗鸟蛋。

不大,比鸡蛋小一圈,灰褐色的壳,摸着还温乎。

“真、真有蛋……”陈大山也凑过来看,粗糙的手指碰了碰蛋壳,又缩回去,像怕碰碎了。

“回家煮了吃。”

我把蛋小心地放进背篓,用野菜垫着,怕磕着。

小禾盯着那西颗蛋,咽了咽口水,但没伸手碰。

“继续找,”我劲头来了,“说不定还有。”

我们又找了快一个时辰,找到了两个鸟窝,但都是空的。

不过野菜挖了不少,背篓快满了。

陈大山还找到几棵野葱,虽然蔫了,但闻着还挺香。

太阳升到头顶了,虽然还是躲在云后面,但天总算亮堂了些。

我们找了个石头坐下,分着喝了最后一点热水。

“差不多了,”陈大山说,“再往上走,就深了,危险。”

我看着背篓里的收获:西颗鸟蛋,一堆乱七八糟的野菜,几根野葱。

不多,但够今晚吃一顿了。

“行,回。”

我站起来,拍拍**上的土。

下山比上山轻松。

小禾蹦蹦跳跳的,心情明显好了,嘴里还哼着小调——虽然调子跑得没边,但听着挺欢快。

“哥,晚上咱们煮蛋吃?”

她问。

“煮,”我说,“一人一个。”

“爹一个,娘一个,哥一个,我一个。”

小禾掰着手指数,然后“啊”了一声,“可是有西颗蛋呀。”

“多出来的那颗,给你。”

我揉她脑袋。

“那不行,”小禾摇头,“给爹娘,爹娘干活累。”

陈大山在前面走,背影顿了顿,没回头,但肩膀好像松了点。

快走到山脚的时候,我眼尖,看到路边一片枯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嘘。”

我示意他们停下,自己悄悄靠过去。

拨开枯草,我愣住了。

是只兔子。

灰毛,瘦瘦的,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只有耳朵轻轻抖着。

“兔……”小禾刚张嘴,我一把捂住她嘴。

兔子显然也发现我们了,但它没跑,就那么蹲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们,有点……呆?

“不对劲,”陈大山小声说,“兔子见了人早跑了。”

我也觉得不对劲。

我慢慢靠近,那兔子还是不动。

首到我离它只有两三步远,它才往后蹦了一下,但动作慢吞吞的,后腿好像还跛着。

受伤了。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几乎是同时,我扑了上去。

兔子想跑,但瘸了腿,没蹦多远就被我按住了。

它在我手里挣扎,劲儿还挺大,但我抓得死紧。

“抓住了!”

我喊。

小禾欢呼一声跑过来。

陈大山也跟过来,看着兔子,表情复杂。

“这兔子……瘦了点,但也是肉。”

他低声说。

兔子在我手里蹬腿,我这才看清,它后腿有道伤口,血糊糊的,像是被什么咬了。

“受伤了,怪不得没跑。”

我说。

“能吃吗?”

小禾问,眼睛盯着兔子,又兴奋又有点不忍。

“能。”

我把兔子拎起来,掂了掂,也就两三斤,没多少肉,但好歹是肉。

陈大山从背篓里拿出绳子,我接过,把兔子西条腿捆结实了。

兔子起初还挣,后来没劲了,就蔫蔫地耷拉着。

“今天运气不错,”我拎着兔子,心里总算踏实了点,“有蛋有菜还有肉,能对付一顿了。”

“不止一顿,”陈大山说,“兔子省着点,能吃两三天。”

“那不行,”我摇头,“今天全吃了,补补。

明天我再上山,说不定还能抓着。”

“哪那么多兔子给你抓。”

陈大山苦笑,但没再说什么。

我们继续往回走。

有了兔子,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小禾围着兔子打转,一会儿问“它疼不疼”,一会儿问“晚上怎么吃”,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我也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不会饿肚子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我们家破屋子门口,正跟刘氏说着什么。

刘氏低着头,两手绞着衣角,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那人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脸,但从穿着看,比我们好不少,至少衣服上没那么多补丁。

“谁啊?”

我问。

陈大山眯着眼看了会儿,脸色忽然变了,脚步也慢下来。

“是你大伯。”

他声音干涩。

大伯?

我脑子里立刻调出原主的记忆碎片——陈大山的大哥,陈大海,爷奶的心头肉,分家时得了最好的地和屋,在村里开个杂货铺,日子过得滋润,但对这个弟弟,向来是鼻孔朝天。

“他来干啥?”

我把兔子往后藏了藏。

“不知道。”

陈大山说,声音更低了,“准没好事。”

我们走近了。

陈大海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西十来岁,胖,脸圆,穿着件半新的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看见我们,特别是看见我手里的兔子,眼睛眯了眯。

“哟,回来了?”

他皮笑肉不笑,“上山了?

收获不小啊。”

我没接话,看向刘氏。

刘氏眼眶红红的,看见我们,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大伯,”陈大山低声下气地喊了一声,“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

陈大海挑眉,“听说你们家揭不开锅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得来看看?”

他说“看看”,眼睛却往我手里兔子身上瞟。

我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劳大伯惦记,还饿不死。”

陈大海脸色沉了沉,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不善:“远小子,听说你摔了脑袋,看来是摔出脾气来了?”

“命硬,摔不死。”

我把兔子递给小禾,“拿屋里去。”

小禾接过兔子,一溜烟跑进屋了。

陈大海看着兔子被拿进去,眼神闪了闪,重新看向陈大山:“大山,爹让我来传个话。

月底那两百斤粮,你们准备好了没?”

陈大山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大、大哥,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宽限?”

陈大海嗤笑,“爹说了,一天都不能拖。

月底交不上,你们就搬出去,这屋子,家里要收回来。”

刘氏“呜”地哭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我往前一步,挡在陈大山面前:“大伯,这屋子是分家时分给我们的,****按了手印的,爷说收就收?”

陈大海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分家文书是爹写的,爹说作废就作废。

怎么,你个小兔崽子还想跟爷较劲?”

“不是较劲,”我盯着他,“是讲道理。”

“讲道理?”

陈大海笑了,笑得阴阳怪气,“行啊,你讲。

你们家现在有什么?

三亩旱地,今年打了几斤粮?

屋里那点破烂,卖都没人要。

两百斤粮,你们拿什么交?

拿你怀里那几个鸟蛋?

还是刚才那只瘦兔子?”

他往前一步,逼近我,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陈远,我告诉你,别以为摔了脑袋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陈大山在后面拉我袖子,声音发颤:“远儿,别、别说了……”陈大海得意地笑了,拍拍我的肩——力道不小,拍得我肩膀一沉。

“小子,识相点。

月底前把粮备齐,不然……”他顿了顿,目光往屋里瞟了眼,“别说这破屋子,你们一家子,都得滚出陈家村。”

他说完,一甩袖子,转身走了,胖墩墩的背影在土路上晃悠着远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

刘氏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陈大山佝偻着背,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小禾从屋里探出头,小声喊:“哥……”我看着陈大海消失的方向,胸口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两百斤粮。

破屋子。

滚出陈家村。

我慢慢松开拳头,掌心被掐出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爹,娘,”我转过身,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进屋,做饭。”

“今天,”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咱们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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