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北半球早已次第入春，可清北市依旧寒意刺骨。天气预报说，近期平均气温不过三度。，正式与**、新加坡、首尔等国际大都会并肩。高楼一幢比一幢张扬，仿佛要直插云霄；街道上车水马龙，诞生千亿富豪不算新闻，哪天不堵车反倒能登上报纸头条。与科技一同飞速膨胀的，还有这座城市里数不尽的俊男靓女 —— 这里是全世界都有名的，金钱与艳遇一同泛滥的地方。。，雅中集团秘书姜迦彤脑子里还塞满了次日招标会的各项数据。听见声音的瞬间，她指尖几乎要按下挂断键。“彤姐姐！别挂！就一分钟！”，语气漫不经心：“说。让靳淮宁见我。”，在她嗤笑出声前又补了一句：“你就告诉他，我快不行了。”，最终还是闭了嘴，淡淡道：“我会转达。你别忘 ——”。，转身便要往顶层总经理办公室去。：“都忙成这样了…… 姜组长，你真要上去汇报她那点事？忙你的。” 姜迦彤按下电梯，“向靳先生汇报，是我们的本分。”
“可她这种电话都打多少回了……” 张晴扬不甘心，“八次了……”
察觉到姜迦彤瞥来的冷厉目光，声音又弱了下去，“好吧，没八次，七次总有的。要死就干脆点，这么拖着算什么……”
肘弯忽然被钥匙尖狠狠顶了一下，张晴扬疼得皱眉。
“提醒你一句，新装的监控不只能录像，还带录音。”
电梯门缓缓打开，姜迦彤挺直身子走进去，“更何况，人命关天。等我从靳先生办公室下来，我要看到明天呈报董事会的全部数据。”
雅中集团总经理办公室，位于整栋写字楼的最顶层。
一路上，姜迦彤不断与人颔首示意，有人故作亲热地拉着她打探招标细节，她只淡淡推说工作已转交其他同事。后天就是雅中至关重要的招标会，这么大的项目，商人们想分一杯羹，本就是本能。
脸上应酬的笑意还未褪去，她已经站在了靳淮宁的办公室门前。
推开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几乎让她站不稳。
靳淮宁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帘被狂风掀起，一次次抽打在他身上与墙壁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姜迦彤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雪。
他额前的发丝沾着一片显眼的雪花，看上去有些刺目。
她刚要抬手，他已经转过身：“迦彤，什么事？”
手瞬间垂回腿侧，姜迦彤语气恭谨：“施小姐打来电话。”
“又快不行了，是吗？”
他声音冷淡，唇角却勾起一抹浅弧，随手拿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姜迦彤在一旁轻声提醒：“靳先生，半小时后您还要和工商局周局见面。”
“推迟。”
话音落下的瞬间，靳淮宁已经套好风衣，大步离去。姜迦彤立刻跟上。
去往清北医院的路一向拥堵，平常至少要半小时。
可靳淮宁车技凌厉，遇红灯便七拐八绕地变道掉头，一路竟畅通无阻。
苦了副驾驶的姜迦彤，本就晕车，几个急转弯下来，早已晕得七荤八素。
在医院门口弯着腰干呕时，她对病房里那个女人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靳淮宁走得极快，步履生风。
还没到病房，就有护士迎了上来：“靳先生，这边。”
顺着护士指引的方向望去，他们看见了床上的人。
她本就身形娇小，此刻整个人都陷在浅蓝色的被褥里，远远望去，只能看见扣在口鼻上的氧气罩。
“刚经过抢救，血压暂时稳住，但基础值仍然偏低，心率过速，每分钟一百七十次左右，另外白细胞指数也偏低。”
靳淮宁盯着她，声音冷硬：“这次是因为什么？”
“病人吞服了***，还喝下了至少两百毫升浓度百分之四十的亚砷酸。不过洗胃时我们发现，她还服用了成分不明的药物，具体是否有毒、毒性多大，还需要进一步化验……”
靳淮宁眉头紧锁。
护士适时收住话头：“总之，她这次，是真够绝的。”
“已经是第七次了。” 姜迦彤尽力让语气听上去不带任何情绪，“这次情况怎么样？”
“生命体征很不稳定。我们联系您，一方面是病人昏迷前强烈要求，另一方面是她各项指标都太差，怕出现意外。”
护士伸手调整了一下她歪斜的氧气罩，“亚砷酸本来是治疗白血病和恶性肿瘤的专用药，临床上用量都极谨慎，我们也不清楚病人是怎么拿到的……”
护士不再说话。
因为靳淮宁已经俯身，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脸，像是在打量一件精密仪器，又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呼吸机哒、哒、哒的单调声响。
这份安静很快被打破。
手机里《夜莺》的旋律突兀响起，姜迦彤拿起一看，眉头立刻皱起：“靳先生，是……”
“嘀嘀嘀嘀嘀 ——”
床边的监护仪骤然发出尖锐警报。
“陈护士，快去叫沈医生！”
刚刚还安静的病房，瞬间变成战场。
“小刘，阿代莫呢？快！两支阿代莫！”
“三瓶肾上腺素，最大剂量！再这样下去，五分钟就救不回来了！必须在两分钟内稳住心率！”
病床上的女人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挣扎的鱼。
刺耳的哮鸣音钻进耳朵里，每一次喘息，都像被刀割过。
医生护士顷刻间在她身上展开一场抢救。
一番手忙脚乱后，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主治医生摘开口罩，临走前语气严厉：“好好监护，再出一次这种情况，神仙也救不活她。”
小护士们连连应声。
靳淮宁忽然开口：“刚才谁的电话？”
“池小姐。”
看着他的神情，姜迦彤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已经跟她说，您稍后会回电。”
他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人。
经过刚才一番抢救，她脸上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反而透出一点病态的红。
他伸出手，指尖从她的眉眼、鼻尖，一路轻触到唇形，细细描摹，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姜迦彤悄声退到门口 —— 尽管她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女人，但这种时候，显然该留给他们独处。
可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
回头一看，刚才还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人，正死死搂着靳淮宁的脖子，笑得又轻又疯：
“靳淮宁，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因为戴着氧气罩不方便贴近，她一把将面罩扯掉扔到一边，脸颊紧紧贴着他的，笑声被急促的呼吸搅得有些刺耳：
“其实他们都是吓你的。***我没吃多少，就十片，剩下的全是维生素 C。只不过，我是就着两杯红酒吞下去的……”
靳淮宁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
“不会真被我吓坏了吧？” 她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一下又一下，“好啦好啦，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迦彤。” 他终于弯了弯唇角，没有回头，“照片拍好了？”
“靳先生，拍好了。” 姜迦彤举着手机走上前，“画质清晰，完全符合下期商刊对您‘大爱无声’的人设定位。”
“很好。”
靳淮宁起身要走，衣角却被死死拽住。
“靳淮宁，我错了，你别生气……” 她呼吸依旧急促，眉眼却弯得满满都是笑意，“我错了还不行吗？”
“说笑了，你是施允，你怎么会错。” 他也笑，语气轻得发冷，“对了，医疗费我帮你交了，你可以在这里再住一晚。”
她声音软得发糯，还在撒娇：“淮宁，你别……”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靳淮宁猛地拔掉了她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红的血珠立刻冒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在被褥上。
“这一针七百多。” 他语气平淡，“省一瓶，你说不定还能多住一晚。”
顿了顿，他又轻轻开口，“你也知道，池筠最近，不怎么喜欢你。”
“靳淮宁！”
她在身后疯了一般尖叫。
靳淮宁脚步沉稳，走到门口时才微微一顿，偏头看向一旁的护士，嗤笑一声：
“不是想知道她怎么拿到亚砷酸吗？
容祎知道吧？她男朋友，就是那个传说中，清北大学化学研究所的第一硕士。”
“靳淮宁！”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所有哭喊与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