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小院：归乡的烟火与新生

火车疾驰了十西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县城的火车站。

苏晚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火车站，一股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悲伤。

县城的空气比城市清新很多，天空也格外蓝。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楼房，偶尔能看到骑着三轮车叫卖的小贩，吆喝声带着浓浓的乡音，熟悉又亲切。

苏晚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她在这里读了小学和初中，后来去了市里读高中、上大学，再后来就去了大城市工作，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也都是匆匆忙忙。

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汽车站，要转乘大巴回乡镇。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口地道的家乡话：“姑娘，从外面回来的吧？

看着面生。”

“嗯，从北京回来的。”

苏晚的声音依旧沙哑。

“北京好地方啊，大城市。

回来办事还是探亲？”

司机随口问道。

“探亲。”

苏晚不想多说，轻轻应了一声，便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县城的街道变成了乡村的田野，成片的稻田在阳光下泛着金**的光，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田间劳作。

这是她从小到大看惯了的风景，此刻却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大巴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苏晚的家乡——苏家村。

车子刚停稳，苏晚就看到了村口站着的父亲。

父亲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花白了不少，背也比以前更驼了，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悲伤。

看到苏晚，父亲的眼睛红了红，快步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小晚，回来了。”

“爸。”

苏晚叫了一声，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父亲拍了拍她的背，叹了口气：“别哭了，你爷爷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走吧，先回家。”

苏晚跟着父亲往村里走。

远远地，就看到爷爷家的方向挂着白色的挽联，门口围了一些人，都是村里的乡亲，气氛肃穆。

她的脚步瞬间沉重起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爷爷的老宅院就在村子的中心，是一座带着院子的老瓦房。

院子门口搭着一个简易的灵棚，灵棚中间放着爷爷的遗像。

遗像上的爷爷，穿着一身中山装，面带微笑，眼神温和，和苏晚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灵棚周围摆满了花圈，都是村里的乡亲送的。

苏晚走到灵棚前，看着爷爷的遗像，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放声大哭：“爷爷！

我回来了！

您怎么不等我啊！

爷爷……”母亲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眼睛己经哭肿了，看到苏晚，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走过来抱住她：“小晚，你终于回来了，你爷爷最疼你了，他肯定是在等你回来送他……”苏晚靠在母亲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总是缠着爷爷，让他讲故事；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爷爷整夜守在她的床边；想起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爷爷笑得合不拢嘴，给她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想起每次打电话回家，爷爷都会在旁边叮嘱她“注意身体，别太累了”……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村里的乡亲们都围了过来，纷纷安慰苏晚和她的父母。

“孩子，别哭了，节哀顺变。”

“老苏是个好人，一辈子乐于助人，他会安心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都会帮忙的。”

苏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张婶、李叔、王大爷……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乡亲。

他们的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语气亲切而温暖。

在这些熟悉的乡音里，苏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张婶走了过来，递给苏晚一张纸巾，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晚，别太伤心了。

你爷爷走得很安详，没有遭罪。

这几天忙前忙后的，你也累了，先去屋里歇会儿，吃点东西。”

苏晚点了点头，在母亲的搀扶下，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陈设还是和以前一样，简单而朴素。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爷爷生前用的茶杯、老花镜，还有他最喜欢的收音机。

一切都像是昨天还在使用，可主人却己经不在了。

母亲给她端来一碗热粥：“小晚，一路奔波，肯定饿了，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苏晚接过粥碗，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些身体的寒冷和疲惫。

她看着碗里的粥，想起以前每次回来，爷爷都会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粥，里面会放各种她喜欢的食材。

如今，粥还是热的，可那个给她煮粥的人，却再也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跟着父母处理爷爷的后事。

村里的乡亲们都很热心，主动过来帮忙，有的帮忙布置灵堂，有的帮忙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有的帮忙准备葬礼上的饭菜。

张婶更是忙前忙后，一会儿给大家烧水，一会儿给大家做饭，一刻也不停歇。

苏晚也跟着帮忙，给前来吊唁的亲友鞠躬、递纸巾。

虽然很累，但她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她怕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起爷爷，就会再次陷入悲伤之中。

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刮着微风。

前来送别的人很多，除了村里的乡亲，还有爷爷的老战友、老朋友。

大家排着队，依次向爷爷的遗体告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

当爷爷的遗体被抬上灵车，送往***的时候，苏晚和父母跟在灵车后面，哭得肝肠寸断。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和爷爷告别了。

那个最疼她、最宠她的爷爷，从此就只能活在她的回忆里了。

***的烟囱冒出黑烟，渐渐消散在阴沉的天空中。

苏晚看着那黑烟，心里空荡荡的。

她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葬礼结束后，亲友们都渐渐散去了。

苏晚和父母回到了爷爷的老宅院。

院子里的白色挽联还没来得及撤掉，灵棚也还在，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父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

母亲坐在一旁，不停地擦着眼泪。

苏晚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悲伤和迷茫。

爷爷走了，这个承载着她所有童年回忆的小院，以后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