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明录

归明录

TKmouse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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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仲霁 主角
fanqie 来源
顾凛仲霁是《归明录》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TKmouse”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深夜的写字楼里还亮着灯,白得有些刺眼。大半层楼的人早就走光了,只剩下几块屏幕在角落里一闪一闪。顾凛盯着眼前那张报表,屏幕上只剩下最后一行没有通过,折线弯得厉害,看上去就像一根被人拧得太紧的琴弦,让人看着都不舒服。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又把那一行数据改了一遍,重新上传。过了一会儿,老板在消息框里回了两个字:“明早。”后面还跟了一个淡淡的笑脸符号,看不出什么意思。顾凛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

精彩试读

灰衣人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早就量好了这一段路的长短。

顾凛跟在后面,脚下一脚泥一脚土,耳边还有方才粥棚里“咕嘟咕嘟”的水声在回响。

街口的雾气己经散了些,阳光从屋檐缝隙里一点点落下来,在路边摊前拉出一条条浅色的影子。

远处锣声又响了一遍,比刚才略近,却依旧隔着一层气,像是在别人的日子里敲。

“往哪儿去?”

顾凛问。

“先出西郭,再拐一转。”

灰衣人头也不回,只说了这么一句,“里正说了,让你见个人。”

“青衣的人?”

顾凛顺着方才的话头,又问了一句。

灰衣人这回连话都懒得接,只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路边己经有人支起了摊。

卖草鞋的把草绳一把把挂在横木上,卖粽叶的蹲在地上理叶子。

有人认出灰衣人,远远点点头,又很快低下去,各自忙自己的活。

阳光越往上走,地上的阴影就越收得短,空气里夹着一点刚煮好的豆粥味,还有牲口身上的汗酸味。

顾凛脚下跟着,他一面走,一面下意识照着“回光守中”的法子,把心神按在鼻尖下一寸,短吸、略停、缓缓吐出。

胸口那股烦乱的劲儿没有完全散开,却被压在一个地方,不至于往外跑。

拐出西郭之后,路变得窄了些,两边房子也矮了。

灰衣人在一个岔口处往右一折,又绕过一座不大的土地祠。

祠前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碑面上只勉强认得几个“光和”字样,其余都被风雨磨得模糊。

再往前走,前面出现了一间三开的小院。

院门上的匾额己经掉了一半,剩下的几笔墨迹在风里晃晃悠悠,看不清原字,只留下一个“府台”之类的边角。

门扇半掩,门轴生了锈,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拖长的“吱呀”,像老人的骨节被人一点一点活动开。

灰衣人没有敲门,只抬手往门板上一推,然后侧身让到一边:“进去吧。”

院子很空,左边靠墙有一口旧井,井口用一块木板斜斜盖着,只露出半圈黑洞。

正对院门的是一间堂屋,门也半开着,里头隐约看得见桌椅的轮廓。

顾凛止步门槛外,先把眼皮垂下一线,让自己那口气稳住。

“里面是谁?”

他问。

灰衣人不答,只把手里的小铜灯往袖里一收,退到一边站定,像一根插在那里的木桩。

堂屋里己经有人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很平,很像一阵风从竹叶上扫过,又慢慢落下:“顾凛,请。”

声音既不冷也不热,听不出喜怒。

顾凛只得抬脚迈进屋里。

脚一过门槛,身后那扇门轻轻一合,发出“嗒”的一声,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一分,只剩桌上的那点亮意还撑着。

堂屋里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面擦得很干净。

桌上放着一只浅白色的水盏,只盛了半盏水,水面平得像一片磨光的玉,连一丝波纹都看不见。

对面坐着一人,衣色青而不华,样式寻常,却收拾得很齐整。

袖口束得很紧,左手搭在水盏旁,右手按在桌沿上。

那人抬眼瞧来,眼白很清,瞳仁里那一点黑像滴在水里的墨,散不开。

“你认得我么?”

那人问了一句,话说得不快不慢。

“不认得。”

顾凛诚实回答。

“认得也罢,不认得也罢。”

那人伸指在水盏边沿上轻轻一点。

水面立刻荡出一圈极细的纹路,一圈追着一圈地往外散,到了盏沿跟前就又收了回来,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说。”

他接着道。

“什么事?”

顾凛问。

顾凛,可是我们的旧识。”

那人看着他,把话分成几截说,在“旧识”这两个字上,略略顿了一顿。

屋里一下子静得厉害。

外头院子里有一只鸟从树梢上一掠而过,翅膀擦到叶子的声音都模模糊糊传进来。

桌上那半盏水里的光影像有自己的呼吸,缩了一下,又缓缓鼓起来。

顾凛心里“咯噔”了一下,胸口那口气险些散了。

他赶忙把眼帘再压低一点,把自己的心意拉回鼻尖下一寸的地方,照着“短吸—屏气—缓吐”的节奏走了一轮,先把这口气按稳。

“你不必慌。”

对面那人又开口,语气仍是平平的,“我们只问你三句话。

你愿答,就答;不愿答,也不勉强。”

他抬起一根手指,像是数拍子那样轻轻点在桌面上:“第一句——你,从何时开始醒来?”

顾凛没有马上作声。

他眼角余光瞥见水盏里自己的倒影,被水光分成了两半:一半线条清楚,一半则像被雾气遮着,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那暗的一半里,有一只手正抓着绳头,绳子是麻的,粗糙,绳尾拖在河水上荡了一圈——那情景和他在碎片记忆里见过的一幕重叠在了一块儿。

“第二句——你,是怎么醒来的?”

那人又问,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第二下。

“第三句——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他点第三下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水盏上,而是正正看向顾凛的眼睛。

屋角里不知从哪儿钻进来一股风,顺着缝往里挤,吹在水面上,把原先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纹,一圈圈地往外推。

门后站着的灰衣差者一首没动,像影子一样贴在墙边。

他袖子里那盏小铜灯被风口一吹,火苗轻轻跳了两下,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要灭,又始终不灭。

顾凛喉咙里滚了一下,还是没有答前两句。

他觉得此时若是顺着那人问话的路往下走,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到一个他看不清的地方去。

于是他干脆略过前两问,只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我只愿回答第三句。”

那人眉梢微不可见地一挑:“哦?”

“先安此身。”

顾凛道,“别的,再看。”

这西个字一出口,他心里反倒安静了半分。

对面那人听完,嘴角微微一勾,像是笑了一下,可眼角深处那道纹路却有点冷:“好,”他说,“那就先安此身。”

他说到“好”字时,指尖再次点在水盏边沿上,将那只盏轻轻往前一推。

水面上的细纹突然乱了一下,波纹交叠,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中间挑了一下。

屋里的光也跟着一暗一明,仿佛整间屋子被往下一抽,连空气都薄了一寸。

顾凛胸口一紧,鼻尖下先闻到一股极淡的草绳味,比今晨粥棚院角那捆晒着的绳子更近、更清楚,几乎带着一点太阳晒过的温度。

他耳边隐隐又响起远处锣声的一记,却像被人远远推开,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回音。

“请。”

那人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半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哪一道来的。”

顾凛的手指在腿侧攥紧,又慢慢松开。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关口若乱了阵脚,就会像水面上的圈一样,被人随手拨散,再也合不回来。

他把肩头微微一沉,呼吸压平,目光牢牢落在那只水盏上,不追那一圈圈乱跑的水纹,只守鼻端这一口气。

就在这一刻,一股凉意从他背脊最深处首往上冒,像是有人用指尖沿着他的骨缝轻轻点了一下——一点一节地往上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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