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黑色人生

我的黑色人生

病态凝视者 著 悬疑推理 2026-03-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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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陈铁生 主角
fanqie 来源
《我的黑色人生》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病态凝视者”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周正陈铁生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我的黑色人生》内容介绍:,正蹲在分局后院啃一根冰棍。十月的阳光白得发虚,照在冰棍化出的糖水上,黏糊糊地糊了他一手。"周队,西关有命案。"值班员的声音像是从煤堆里扒出来的,"不止一个,片儿警说……摆得挺整齐。"他把剩下的冰棍棍儿往垃圾桶里一甩,没甩进去,掉在水泥地上,溅出几点红。是红豆味的。。八十年代给县办厂修的职工房,后来厂子改制,房子没拆,租给外来打工的、收废品的、养狗的。周正的车开进去的时候,轮胎碾过一条正在晒太阳的...

精彩试读


,县城已经凉了。陈铁生六岁,上小学一年级,拼音还没学全,但已经会认很多字,都是自已在街上捡的,烟盒、报纸、墙上的标语。他不说话,不是不会,是不想。说话会引来注意,注意会引来麻烦,麻烦会引来父亲的拳头。他早就懂了。,比平常晚。在学校后面的杨树林里看蚂蚁搬家,看了很久。蚂蚁排着队,把白色的卵搬进土缝里,像一条黑色的传送带。他想起这个词,传送带,是父亲说的。父亲在焦化厂上班,三班倒,回家时身上总有股洗不净的味儿,焦糊混着汗臭,像烧糊的饭又盖上了湿毛巾。,他听见里面有声音。不是平常的声音。平常是母亲做饭的响动,菜刀切在案板上,笃笃笃,有规律,像心跳。今天是另一种声音,闷,重,间或夹杂着什么碎裂的轻响。他站在门槛外,没推门,从门缝往里看。,站在屋子中央,右手举着什么东西。陈铁生看清了,是母亲的搪瓷脸盆,印着***的那个,平常用来和面的。现在父亲举着它,像举着一面盾牌,或者说,像举着一件武器。母亲缩在墙角,看不见脸,只看见她的蓝布褂子,肩膀在抖。"你再说一遍。"父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唾沫的湿意。,或者说,说了,但声音太小,被父亲的下一步动作盖住了。脸盆砸下去,不是砸头,是砸肩膀,金属的钝响,母亲的身子歪了一下,像被风吹的庄稼。她没有倒,扶着墙站起来,脸转过来,正对着门缝。。肿的,左眼睁不开,嘴角有血,但血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他后来花了三十八年才读懂的东西——空洞,像被拔掉塞子的水池,什么都在往下漏,包括活下去的意愿。,推门,跑进去,抱住母亲的腿,或者父亲的腿,做任何六岁孩子该做的事。但他没有。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两步,退到院子里那棵枣树下,树洞里有个蚂蚁窝,他平常爱看。他蹲下来,假装在看蚂蚁,耳朵却竖着,听着屋里的响动。
脸盆又响了两次,然后是父亲的喘息,像刚卸完一车煤。门帘一掀,父亲走出来,没看见他,或者看见了也不在意,径直去厨房舀水洗脸。陈铁生从树后探出头,看见母亲的身影在窗上一闪,她在收拾地上的脸盆碎片,动作很慢,像在捡自已的骨头。

那天晚上吃的是面条,西红柿鸡蛋卤。母亲的脸消了点肿,但左眼还是一条缝。她给他盛面,手在抖,洒了几滴汤在桌上。父亲已经吃完,躺在里屋炕上,鼾声很快响起来,像一台启动的鼓风机。

"妈,"陈铁生突然说,"你疼吗?"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没听见。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扯到伤口,又收回去。"吃面吧,"她说,"凉了。"

他低头吃面,听见母亲轻声哼歌,是一首他听不懂的歌,关于草原和河流,关于远方。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老家的地方,她再也没回去过。

夜里他起夜,看见母亲坐在院子里,月光把她的蓝布褂子照成白色。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他走近了看,是一根皮带,父亲的,牛皮的,带铜扣,平常挂在门后。她把皮带绕在手腕上,又松开,又绕上,像在试一件新衣裳的尺寸。

"妈?"他叫了一声。

她转过头,眼神和白天一样,空洞,但多了一点别的,像是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回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学。"

他回了屋,但没睡着。里屋父亲的鼾声停了,又响起,节奏变了,像是在做梦,追赶什么。外屋母亲在走动,很轻,然后是水声,她在洗脸,或者洗别的。他想起学校老师说过的话,晚上要关好门窗,防止坏人进来。但坏人已经在屋里了,他想,或者坏人就是门本身。

第二天早上,母亲还在。她做了早饭,白粥咸菜,父亲的铝饭盒也装满了,馒头榨菜,让他带去厂子。父亲出门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神里有某种警告,或者说,是某种确认——确认她还在,还在他的射程之内。

陈铁生去上学,走出巷子口,又跑回来,从门缝往里看。母亲坐在炕沿,手里还是那根皮带,但现在她把它绕在了脖子上,不是手腕。她在试,松紧,角度,像裁缝在量体裁衣。

他推开门,冲进去,抱住她的腿。她低头看他,眼神终于变了,有了焦点,有了温度,甚至有了泪。"铁生,"她说,"你去上学,妈没事。"

"你绕脖子,"他说,"我看见你绕脖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笑了,把皮带从脖子上取下来,挂回门后。"妈试试新花样,"她说,"系围巾,天冷了。"

他信了,或者说,他选择信。那天他在学校一直走神,看蚂蚁,看云,看同桌女生手腕上的**绳。放学跑回家,母亲还在,做了晚饭,父亲也在,一切如常。只是夜里他偷偷把父亲的皮带藏到了柴堆里,用煤灰盖住。

三天后,父亲又打了她。原因是饭做咸了,或者说,原因是父亲在厂子里受了气,或者说,原因是父亲就是父亲,不需要原因。这次陈铁生没躲,他站在门口,看着,像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母亲没有再看他。她的眼神越过他,越过门框,越过院子里的枣树,落在某个他够不着的地方。她不再躲闪,不再护住头,只是站着,让拳头落在身上,像让雨水落在身上。父亲打累了,骂了几句,去睡觉。母亲收拾地上的碎碗,动作比上次更慢,像在收拾自已的余生。

夜里他又起夜,母亲又坐在院子里,皮带又在手腕上。这次他没叫,只是看着。她绕了三圈,松开,又绕,又松开。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和他平视。"铁生,"她说,"要是妈不在了,你跟爸过,还是跟姑妈过?"

他不懂这个问题,但他懂她的眼神,那种空洞又回来了,而且更深,像井。"你跟爸过,"她说,"姑妈家远,你上学不方便。"

她摸摸他的头,站起来,把皮带挂回门后。他以为这次也过去了,像上次一样。但第二天早上,父亲出门后,母亲从柴堆里翻出了那根皮带,拍了拍灰,笑了。"藏这儿了,"她说,"妈找了半天。"

她没打他,也没骂他,只是把皮带绕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像在试一件新衣裳。然后他上学去了,她还在院子里,皮带还在脖子上,松松的,像围巾。

中午他逃学跑回来,母亲还在院子里,姿势变了,皮带绕在房梁上,她踮着脚,或者说,被吊着,脚尖刚好够着地,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她的脸是紫的,舌头伸出来,眼睛闭着,但嘴角有某种安详,像终于完成了某个漫长的仪式。

他推她,喊她,她不动。他去找邻居,邻居去找人,人来了解下来,父亲从厂子赶回来,骂,哭,打自已耳光,然后被人拉开。他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没有哭,只是记住了母亲最后的姿势:脚尖点地,身体悬停,像一枚被按在传送带上的煤块,等待被碾碎,或者已经被碾碎。

后来他知道,那叫自缢,用的是厂里的废皮带,父亲平常系在腰上的,带铜扣,牛皮,结实。母亲第一次没死成,是因为皮带太旧,断了,或者是因为她根本没想死成,只是想试试,像试试新衣裳。第二次,她换了地方,换了角度,换了决心。

但他记住的是第一次,那个下午,她绕在手腕上的皮带,和他藏在柴堆里的皮带。他后来想,如果那天他没把皮带藏起来,如果她就用那根旧的,断了的,她是不是就不会去找新的,更结实的,更不会死。但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根皮带,绕在他的脖子上,越收越紧,让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动,不要藏,不要试图改变任何事情,因为任何动作都会加速结局。

他学会了折叠。把自已压扁,塞到身体的某个角落,像把一件不合身的衣裳塞进柜子深处。他在那个柜子里躲了很久,从六岁,到十二岁,到三十八岁。柜门上有缝,他透过缝看外面的世界,父亲,姑妈,焦化厂,妻子,煤,血,但从不推门出去。因为推门的动作本身,就是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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