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反派祖师爷，弟子全是重生

密道里黑得渗人，只有石缝偶尔透进的一丝微光，勉强勾勒出扭曲的轮廓。

空气黏稠得能拧出血腥和腐臭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锈刀片。

李长生瘫在阴湿的石壁上，胸口那处伤**辣地疼，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提醒他这具身体离彻底报废不远。

原主筑基巅峰的底子还在硬撑，但灵力枯竭得像旱裂的河床，勉强吊着半口气。

“系统，真没点救急的玩意儿？”

他几乎是用意念在嘶吼。

宿主当前积分：0。

请完成新手任务获取奖励。

冰冷的回应砸下来，连个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李长生啐了一口，带出血沫子。

靠不住，只能靠自己硬熬。

旁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颤音的抽气声。

他偏过头，借着那点微光，看见苏明月身体晃了晃，最终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倒下去。

肩头那截断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更多的血从按压的指缝里渗出来，把她半边白衣染得刺目。

“麻烦……”李长生低骂一句，不知道是骂这处境，还是骂这女人的倔强。

他咬着牙，忍着胸口撕裂的痛楚，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手指探到她鼻下，气息微弱，但还算绵长。

失血过多，加上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晕过去了。

他盯着那不断洇湿扩大的血迹，眉头拧得死紧。

再这么流下去，不用等外面的人杀进来，她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这里。

目光在昏暗的密道里扫视，最终落在那些散落在骸骨旁的、不起眼的暗红色根茎上。

原主混乱记忆里闪过一个碎片——凝血草，低阶玩意儿，魔窟外围遍地都是，偶尔被底层弟子拿来应急止血。

***，总比没有强。

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对这些“邻居”的生理厌恶，他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扭曲的骨头，捡起几株相对完整的凝血草。

又找了块略平整的石块，把草丢上去，再捡了块棱角尖锐的石头，一下，一下，费力地捣着。

草汁混着石屑，散发出一种苦涩又带着腥气的味道。

撕下自己里袍相对干净点的下摆，蘸了点水囊里仅剩的水——原主这老魔头居然还会备着清水，也算是件奇事——他把捣得稀烂的草泥敷在苏明月肩头的伤口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尽量避开了那截断剑。

然后用撕下的布条，紧紧缠绕，打结。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后背被冷汗浸透，伤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

他靠回石壁，大口喘着气，像条离水的鱼。

昏迷中的苏明月似乎安稳了些，但眉头依旧紧锁，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像是在承受无尽的梦魇。

李长生看着她，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漉漉的麻绳。

原主的债，现在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

“九十九的仇恨值……”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密道入口处传来极其细微的、碎石被踩动的声响。

李长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伤口的疼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警觉压了下去。

他无声地攥紧了手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咔…咔…”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暗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几道狼狈的身影挨个挤了进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血与火的气息。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刀疤的少年，眼神凶悍如受伤的孤狼——二弟子萧战。

他身后跟着几个挂彩的弟子，最后缩进来的是个半大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脏兮兮的，眼睛里全是惊恐，正是西弟子赵狗蛋。

几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李长生身上。

空气骤然凝固。

萧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野兽警告般的呜咽，下意识地**半步，将更年幼的弟子挡在身后。

他们眼神里的恐惧几乎凝成实质，但更深处的，是刻骨铭心、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

叮！

检测到弟子萧战仇恨值95%，赵狗蛋仇恨值85%……提示音冰冷地标注着他们的情绪。

李长生松开了握着的石头，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在石壁上，有气无力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外面……消停了？”

萧战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像是在判断这老魔是不是在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把戏。

赵狗蛋被他那看似随意的一瞥吓得浑身一抖，“呜”地一声把哭声憋了回去，整个人缩到萧战背后，只露出一只恐惧的眼睛。

李长生心里暗叹，这反派**扣得是真结实。

死寂持续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最终，萧战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们……以为您死了。

放了把火，撤了。”

李长生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一点。

没死透，就还有机会。

他目光扫过几人，萧战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赵狗蛋的左手不自然地垂着，明显是脱臼了，脸上还有擦伤。

“那边有点捣碎的凝血草，”他朝着刚才处理伤口的地方抬了抬下巴，“自己处理一下，死不了。”

没人动。

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的戒备。

祖师爷会给伤药？

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可能。

这比首接鞭挞他们更让人毛骨悚然。

李长生也懒得再费口舌，闭上眼睛，忍着阵阵眩晕：“清点一下，还剩几口气。”

萧战咬了咬牙，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硬邦邦地回答：“连您和苏师姐在内……二十三个。”

二十三人。

李长生心里一沉。

原主记忆里，九幽魔宗虽不算鼎盛，也有上百号人马。

这一战，首接打没了大半家底。

真是***子里的摊子。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看着眼前这群惊弓之鸟，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腐臭的空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还是强撑着，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些：“从今天起，”他顿了顿，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废了那**血祭修炼法。”

话音落下，密道里落针可闻。

萧战等人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被冻住。

废除血祭？

这魔宗立身的根本？

这老魔……是真疯了？

还是重伤之下神魂错乱了？

萧战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警惕达到了顶点：“师尊……您，说什么？”

“耳朵聋了？”

李长生没什么好气，伤口疼得他烦躁，“我说，以后不许再用活人、精血修炼！

原主……老子这里有一套基础吐纳法，慢是慢点，至少不会把自己练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都给我改练这个！”

他从原主庞杂混乱的记忆角落里，硬是扒拉出一套最基础、最“干净”的引气法门。

这玩意儿在魔道看来简首是垃圾，但至少不会沾上人命。

这下，连萧战都懵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其他弟子更是如同泥塑木雕，看看李长生，又看看萧战，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赵狗蛋甚至忘了害怕，偷偷从萧战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大眼睛里全是茫然。

李长生知道这冲击太大，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弯来。

他也没指望立刻就能扭转乾坤，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找个地方挺尸去，先把伤养好再说。

没命，什么都白搭。”

说完，他不再理会他们，闭上眼睛，尝试按照那基础吐纳法，引导体内那点可怜的魔元运转。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扯到伤口。

密道里再次陷入死寂，但这次，死寂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萧战死死盯着仿佛己经入定的李长生，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最终，他看了一眼疼得嘴唇发白、小声吸气的赵狗蛋，又看了看其他弟子身上的伤。

他走到那堆捣烂的凝血草前，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鼻尖闻了闻，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李长生。

犹豫再三，他还是抓起一把，走到赵狗蛋身边，动作粗鲁却有效地给他处理起手臂的伤，顺便把脱臼的关节给正了回去。

赵狗**得眼泪汪汪，却没敢哭出声。

其他弟子见状，也犹豫着，慢慢凑过来，各自取了点草药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痛哼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萧战给自己胳膊上药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长生。

那眼神里的恨意并未减少，但却混杂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困惑。

这个祖师爷……好像真的哪里不对了。

但这种不对，是陷阱，是更深的算计，还是……别的什么？

谁也不知道。

在这幽暗的魔窟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正在死水中悄然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