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林昊从山洞里钻了出来。,站在山沟里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灌进肺里,整个人都轻了几分——不是错觉,是真的轻了。,此刻像一条温顺的小蛇,在他经脉里缓缓游动。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仿佛泡在热水里。。,那只手还是那么瘦,指节分明,带着常年干活留下的茧子。但他能感觉到,这只手和以前不一样了——握拳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文气自生。,他如今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估摸着已是亥时。这个点,村里人早睡了,正好下山。
他把竹篓背好,里面装着从山洞里带出来的一些东西——几块玉简碎片,一枚大儒遗骨磨成的珠子,还有那枚文心戒。戒指他戴在手上了,大小正合适,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夜里视线不好,林昊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回想今晚的经历。
那个大儒,生前究竟是什么境界?
学师?学宗?还是更高?
骨骼泛着玉色,那是文气淬体多年的标志。父亲留下的《文心诀》上写过,文气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反哺肉身,让人耳聪目明,百病不生。再往上,据说能延年益寿,活过百岁。
那位大儒,显然达到了这个境界。
可惜最终还是死在了这个山洞里。
林昊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心里暗暗发誓:前辈放心,我林昊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日若有所成,一定回来给您立碑,让后人知道这里埋着一位真正的大儒。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昊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不是野兽。野兽走路不是这个动静。
是人。
而且是个脚步很轻的人,正往山上走。
林昊眉头微皱。这大半夜的,谁会往山里跑?村里的猎人白天上山,晚上从不进林子,怕遇到野猪。
他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借着月光,林昊看清了来人——
瘦小的身影,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打补丁的碎花布衫。
阿秀。
林昊愣了一下,从树后走出来。
阿秀正埋头往上爬,突然看见前面冒出个人影,吓得差点叫出声。等她看清是谁,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下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林昊哥!你吓死我了!”
林昊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在这儿?”
“我……”阿秀喘匀了气,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我来找你啊。”
“找我?”
“嗯。”阿秀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他,“你这么晚上山,我担心你出事。你书都没收,就那么摊在床上,肯定是有心事。”
林昊沉默了。
他确实有心事。
三个月后的文气测试,他必须证明自已不是废物。但这话没法跟阿秀说——说了她也不懂。
“我没事。”他说,“下山吧。”
阿秀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下走。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问:“林昊哥,你上山干什么呀?”
林昊脚步不停:“采药。”
“采什么药要晚上采?”
“晚上采的药好。”
阿秀眨眨眼,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挠挠头,换了个话题:“林昊哥,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林昊没说话。
阿秀继续说:“那个破石头肯定不准。你写的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文气?肯定是石头坏了。”
“石头不会坏。”
“那就……”阿秀卡壳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就是他们不会用!”
林昊脚步顿了一下。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非得笑掉大牙。测文石用了上百年,从来没人说不会用的。
但他没笑。
他想起这些年,每次他被村里孩子嘲笑,阿秀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她没什么道理,就是单纯地信他。
“阿秀。”他突然说。
“嗯?”
“三个月后,文气测试,你来看。”
阿秀眨眨眼:“来啊,我每年都来的。”
“今年不一样。”林昊转过身看着她,“今年,我会是第一。”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黑沉沉的,但里面有一种阿秀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吹牛,不是赌气,而是一种……笃定。
仿佛他说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阿秀愣住了。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林昊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好。”她使劲点头,“我来看。”
林昊嗯了一声,转身继续下山。
阿秀小跑着跟上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直跳。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村口。
林昊停下脚步:“你回去睡觉吧。”
阿秀点点头,刚要走,又回头:“林昊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三个月后,第一。”
林昊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阿秀看懂了那个表情——不是笑,是承诺。
她也笑了,转身往家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林昊哥,我信你!”
声音在夜色里飘出很远。
林昊站在村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许久,才转身往家走。
他不知道的是,村东头王富贵家的窗户后面,一双绿豆眼正盯着他们。
王富贵睡不着。
白天的事让他越想越气——林昊那个废物,凭什么敢让他闭嘴?还有阿秀,他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她居然当众护着那个穷鬼?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索性爬起来到窗户边透气。
然后就看见村口那两个人。
一男一女,站在月光下说话。
男的瘦削,女的娇小。
王富贵揉了揉眼睛,认出来了——林昊,阿秀。
他眼睁睁看着阿秀跑向林昊,说了什么,然后笑着跑开。
“**!”
王富贵一巴掌拍在窗框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早就看上阿秀了。那丫头长得水灵,一双杏眼会说话似的,在村里这群土鸡里简直像只凤凰。他跟**提过几次,想娶阿秀当媳妇,**说等有机会。
结果现在,阿秀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跟林昊私会?
王富贵越想越气,气到半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
王有财正在院子里喝粥,见儿子顶着一双黑眼圈过来,皱眉道:“昨晚做贼去了?”
“爹,我跟你说个事。”
王富贵把昨晚看见的一五一十说了。
王有财听完,眯起眼睛,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你看清楚了?真是林昊?”
“千真万确!我两只眼看得清清楚楚!”
王有财没说话,继续喝粥。
王富贵急了:“爹,你倒是说句话啊!阿秀可是我的人!”
“你急什么?”王有财瞪他一眼,“阿秀早晚是你的,跑不了。”
“可是……”
“可是什么?”王有财放下碗,“林昊那个废物,他拿什么跟你争?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他拿什么娶媳妇?”
王富贵挠挠头,觉得**说得有道理。
但他还是不甘心:“那也不能让他们老在一块儿啊。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阿秀看上他了?”王有财嗤笑一声,“看上他什么?看上他穷?看上他没出息?王老蔫两口子又不是傻子,能同意闺女嫁给那种货色?”
王富贵眼睛一亮:“爹,你的意思是……”
王有财摸着下巴,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
他早就看林昊不顺眼了。
林老二活着的时候,仗着读过几年书,没少跟他对着干。村里收税,别人都交,就他敢站出来问“这税合不合规矩”。后来林老二死了,留下个半大孩子,他没再计较,但那口气一直憋着。
现在他儿子又来抢他儿子的女人?
王有财把碗往桌上一顿:“你去把二狗子叫来。”
“好嘞!”
不一会儿,二狗子跑来了。
这人是村里的闲汉,游手好闲,专门给王有财跑腿。王有财赏他口饭吃,他就死心塌地跟着。
“村长,您找我?”
王有财招招手,让他凑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二狗子听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这就去办。”
王富贵凑过来:“爹,你让他办啥?”
王有财白他一眼:“办啥?办你的事!”
王富贵咧嘴笑了。
林昊家。
林昊早上起来,照例去河边抓鱼。
他蹲在河边,看着水里的倒影,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时间。
心脉初开之后,他确实有了文气,但离“学徒”还差得远。按照《文心诀》上的说法,文气修炼分九境——学徒、学者、学士、学师、学匠、学宗、学颜、学博、大儒。
他现在连学徒都不算,只能算是“入门”。
三个月后,他至少要达到学徒中期,才能在测试时让人刮目相看。
林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按照《文心诀》的法门运转体内那股力量。
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动,一圈,两圈,三圈……
突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林昊睁开眼睛,头也不回:“出来。”
草丛里一阵窸窣,二狗子讪笑着钻出来:“林昊啊,抓鱼呢?”
林昊看着他,没说话。
二狗子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那个……我就是路过,路过。”
说完转身就走。
林昊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二狗子是王有财的人,来这儿干什么?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昊抬眼一看,阿秀端着个木盆往河边走,盆里装着要洗的衣服。
她看见林昊,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大大方方走过来:“林昊哥。”
林昊嗯了一声,继续盯着水面。
阿秀蹲在不远处,一边洗衣裳一边偷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林昊哥,昨天晚上的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没有。”
“那就好。”阿秀松了口气,“我娘要是知道我半夜跑出去,非得打死我。”
林昊看了她一眼:“以后别大半夜往外跑,不安全。”
阿秀低下头,小声说:“我担心你嘛。”
林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阿秀,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会怎么办?”
阿秀愣了一下,眨眨眼:“那我就来找你。”
林昊看着她。
阿秀认真地说:“你肯定会帮我打回去的。”
林昊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盯着水面。
过了一会儿,一条鱼咬钩了。
他猛地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岸上。
阿秀拍手叫好:“林昊哥真厉害!”
林昊把鱼扔进鱼篓,站起身:“走了。”
阿秀点点头,继续洗衣裳。
走出几步,林昊突然回头:“阿秀。”
“嗯?”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阿秀愣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林昊已经走远了。
她蹲在河边,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月牙。
远处,二狗子躲在树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嘿嘿一笑,转身往村里跑。
王有财听完二狗子的汇报,摸着下巴笑了。
“行啊,这小子,胆子不小。”
“爹,怎么办?”王富贵凑过来,满脸期待。
王有财想了想,说:“先不急。他不是喜欢往河边跑吗?回头让二狗子盯着,找机会抓个现行。”
“抓什么现行?”
王有财拍了他一巴掌:“笨!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两个天天待一块儿,那不是现成的把柄?”
王富贵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可是……那也定不了什么罪啊。”
“定罪?”王有财冷笑,“谁说要定罪了?我就是让村里人都知道,阿秀跟那个废物不清不楚。到时候王老蔫为了名声,也得赶紧把闺女嫁出去。你猜他会选谁?”
王富贵恍然大悟,笑得满脸开花:“爹,你太聪明了!”
王有财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窗外,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林家村都照得亮堂堂的。
村东头那间土坯房里,林昊盘腿坐在床上,闭目修炼。
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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